【聯合報╱洪雯倩】
2008.12.28
卡夫卡教我如何超越一切界線的可能性,這不是在寫小說──小說是將現實浪漫化,逃離真實的世界──而卡夫卡是教我如何更加認清這世界。──米蘭‧昆德拉
1924年,維也納近郊的一所醫院內,一位罹患結核病的病人,嚥下最後一口氣。他臉部那暗鬱的稜角,凝聚著一種釋不開、晦澀的孤獨,一種彷彿積鬱了整個人生的遺緒與內遁,他,怯怯幽暗地陷入另一個世界了。
前一天,一位維也納的詩人特地前來,並且表明身分,有請院裡的主治大夫多關注這位叫卡夫卡的病人,只因為他是位作家。醫生不耐煩的回應︰「卡夫卡?!我知道啦!就是那位十二號病床的病人啦!不過,您又是誰啊?」
這時的卡夫卡,除了被朋友趕緊運回布拉格之外,沒人理會,沒人知曉。事隔一年後,布拉格出現了一本叫作《審判》的小說,引起了文壇側目,這部作品的作者已不在人世,是由他的摯友布絡德(Max Brod)代為出版的。還好,這個布絡德,是個「不守信用」的遺囑執行人,不然按照卡夫卡生前的遺願,照約束,所有畢生的手稿,都須付之一炬。
青銅適合他的憂鬱
和一位擁有德國文學博士學養背景的捷克女子,一起漫步布拉格。我們循著卡夫卡生平的時間軌跡,一步一趨,試圖拼湊著他寫作與生活的精神圖像。於是,一邊背誦著他作品的片段,一邊來來回回地重複著走過不同的幽巷。因為,就如同他的作品──《城堡》一書,盤根錯節,韜晦未明;四處皆是,亦四處皆非。
卡夫卡時代的布拉格,有著約7%的德語人口,這是一群所謂「上層社會」、奧匈帝國統治階級的官方用語;至於捷克文,則是庶民的語言。「德文是我的母語,但是捷克文深根蟄伏我心。」雖然卡夫卡如是說,但是,具備民族意識的語言之爭,在小時候的學校裡,就壁壘分明的開始了。
卡夫卡的父親,是一個成功的猶太商人,在布拉格搬了幾次家之後,事業越發騰達,最後,在市中心一間昔日貴族的寓所,承租下店面。但是生意上發達的經營管理方法,不見得適用在一個天生纖細、易感、憂鬱的孩子身上。「這些付費的冤家!」這是卡夫卡的父親謾罵他的那些員工的口吻,可想像的是一種專制、獨斷,又極端實際的身段。這種巨大的父親身影,和卡夫卡那先天與眾生迥異的性格傾向,隨著時間流逝,像一層又一層的陰霾,籠罩在這個家中唯一的男孩子身上,他,被送入最好的學校,講德文,衣著講究;但是,卻和父親漸行漸遠,到最後,甚至南轅北轍,水火不容。
這一切,卡夫卡無法講,只好用寫的。
卡夫卡誕生的紀念館牆上,立著一面青銅、略顯扭曲的浮雕,我想,青銅,最適合他。
蛻變的由來
踱步於摩爾道河(Die Moldau)上那座如童話般精美的查理橋,才不經意地一望那波波水紋,心頭馬上不可自已地湧起史梅塔納(Bedrich Smetana)的那首交響曲──《我的祖國》(Ma Vlast),裡頭那段描寫摩爾道河的旋律。瞬間,一切文化上朦朧未解的地帶,一一自動剝落,方曉然,這緩緩流動的樂音,何以來之,簡直是形塑斯拉夫人心靈的具體化。寬廣之餘,毫無霸氣;洪流之際,不失溫和,不疾不徐地,渾厚的容納了一切卑微與恩怨。
越過石板鋪砌的橋要造訪的是,位於對岸城堡上,一間卡夫卡曾經寫作的小屋子。
卡夫卡一輩子都活在布拉格。讀書、工作,皆離不開城市核心,所以,我們只好跟著大街小巷的轉,他的求學過程順遂,以法律博士之銜,畢業於布拉格大學之後,在保險公司任職。早在1889年時的奧匈帝國,就已經有相當發達的勞工職災的保險系統了,波希米亞平原係當時奧匈帝國最大的工業區,所以,位於這塊平原上的首善之都──布拉格,理所當然的成為官方最大的勞保機構所在地。以卡夫卡內向、退縮、文靜的性格,當個文官,是頗為合適的工作,他通常從早上八點工作到下午兩點,小憩片刻後,利用晚上、夜間寫作。寫作,只是他個人對抗自我、剖析內心的必要作業,並沒有那個「文膽」發表。但是基本上,作為一個藝術家,面對著日復一日辦公室僵化、一成不變的生態,就如同卡夫卡和他父親的對峙一樣,彼此格格不入。卡夫卡絕對是個盡責的職員,甚至當到總祕書的職位,成為官方不可或缺的左右手,但是,在他眼裡,「辦公室的工作,對著時鐘發愣,把時間『坐』滿的壓力,尤其是最後一秒鐘,好似成為解放人生的跳板。」這,才是卡夫卡的肺腑之言。
在家中,卡夫卡和小妹感情最好。今天,布拉格左岸的城堡,一條幽靜的小巷裡,有一棟一樓高的矮屋子,這是以前卡夫卡夜間寫作的藏匿處,也是這位小妹替他租賃的避世地窖。日後,他的三位妹妹先後死在集中營,僅剩兩位姪女浩劫餘生。與我同行的這位德國文學家,和卡夫卡的其中一位姪女熟識,現今,她已是位八十開外的老婦了。
但是,連最關心他的妹妹,在小說的最後,都會棄他而去。《蛻變》(1915)書中的兒子主角一日醒來,發現自己已非人身,變成蟲豸,雖然他是家中的支柱,但是卻不敢吭聲,只躲躲藏藏認分地待在房裡,全家僅有那位會拉小提琴的么妹,同情照料他,但漸漸地,隨著時間的慣性與淡化記憶,妹妹也忘記餵食了。蟲死後,家庭為減少這一負擔,和不能見人的隱晦,大大鬆了一口氣。
魔幻寫實,寫的是內心的潛意識,也是卑微的縮影;凸顯的是「不存在」的價值,甚至──不值得存在的價值。
必須再一步退回到原點
接著,卡夫卡蛻變成「傑出的泳者」。
《傑出的泳者》(1920)敘述一位得到奧林匹克獎的游泳健將,他在致感言詞時,竟然表示:他根本不會游泳。這種謬論,不是卡夫卡故意營造的詭譎和弔詭,我們在他同年十月的日記裡可窺見端倪,清瘦的卡夫卡本身是個善泳者,但是他卻有一套「回歸繞圈子」的經典邏輯:「我跟其他人一樣會游泳(這已是謙辭了,他比一般人游得好);只是,我的記憶力,卻也比一般人好些,無法忘記還不會游泳時的那種感覺。因為我忘記不了,所以,即便會游,也無濟於事,所以,我不會游。」
如同他的名字:「卡」──夫 ──「卡」,回到原點。
這也難怪,卡夫卡會一直解除婚約,訂了婚,六個禮拜後,又解約。這來來回回的事,先後和不同的兩個女性一共發生了三次,他無法克服已經到達目的地的事實,必須再一步退回到原點,才算是完成,才能體會到存在的實感。
否定已經會的泳技不消說,更誇張的是在小說《審判》當中,那個明知無罪卻還逃不掉的兒子,最後,情節演繹成,裁決書中的兒子,得馬上溺斃。
這一切,我想,在《給父親的信》一書中,有著最清楚不過的解釋和告白。這是一本從未寄發出去的書信集,卡夫卡從小時候的回憶開始撰述:在夜裡被從床上拖起來罰站的慘痛經驗,到長大後父親嫌惡他的未婚對象──甚至請偵探蒐集不利於該女性的證據。他無能為力以對,敬畏、愛恨交加,想請求諒解又不得其門而入;繆思的呼喚,在他父親的耳中是無用的呻吟;威權實際的性格,迫使細膩的靈魂遁逃到內心不堪、幽微的角落。
卡夫卡的終極荒謬
這是一部最「白話」的卡夫卡。有鑑於此,卡夫卡開始營造內心的「城堡」,他的城堡彎彎曲曲,不見天日,有的只是囚困、掙扎、疏離、控制、無首無終。但是,在真實生活裡,曾經有一道曙光照耀過「城堡」,她是米勒納(Milena Jesenska, 1896-1944)。米勒納可說是卡夫卡結識的女性中最聰慧、最具理解包容力的一位時代女性,兩人的情誼多處於書信往返的狀態,她那時人在維也納當記者,正處在一樁不幸的婚姻當中,《城堡》一書中的隱喻:那位受制於城堡主人而不能自由脫身的女侍,就是米勒納的再現。米勒納曾譯著卡夫卡的作品,兩人的書信集,可說是時代精神的反照與文學傑作的交集。
馬奎斯曾比喻卡夫卡的作品精神,是一種神奇的真實主義(magic realism);而同為捷克籍的作家米蘭‧昆德拉,關於這位銜接布拉格文學精神的巨擘,曾有人對他的小說做了一個極美的概括──「對存在的詩意的沉思」。我想,這詩意除了來自布拉格的美麗之外,應還有著更重要的因素,他筆下斑斕的世界,不是憑空想像架構的,米蘭‧昆德拉本身曾表示:「卡夫卡教我如何超越一切界線的可能性,這不是在寫小說──小說是將現實浪漫化,逃離真實的世界──而卡夫卡是教我如何更加認清這世界。」
因此,卡夫卡的「終極荒謬」,終得以成真。
真實藝術化;藝術真實化。
我想,因為卡夫卡,所以布拉格得以擁有一位哈維爾之流的文人總統。
2008年12月29日
[+/-] : 【洪雯倩】永恆的兒子 --卡夫卡125年誕辰紀念(Franz Kafka, 1883-1924)
2008年12月27日
2008年12月21日
[+/-] : 正體字申請世界遺產
這些日子看到這樣一篇新聞:
正體字申遺 我爭取全球大學連署
【聯合報╱記者李順德/台北報導】
行政院長劉兆玄已決定推動正體字列入世界文化遺產,行政院預定在過完農曆年後,成立「產官學推動小組」,聯合全世界重要大學展開連署,希望能在四年內達成目標。行政院將在最快時間內,完成推動正體字的說帖,讓世界重要大學了解正體字的重要。
行政院長核心幕僚還透露一段小秘辛,劉兆玄曾在大陸參觀一個博物館,一旁的洋人很驚訝劉兆玄竟能把古書的文字一字一句唸出來。這位洋人說,這不是兩三千年的文字嗎?劉兆玄表示,這就是台灣正體字的重要了,台灣保存了兩三千年的活化石。劉兆玄曾向馬總統說過這段故事,馬總統在很多場合,都以劉兆玄做例子,說明正體字的美好。
負責此專案的政務委員曾志朗也說,他曾在英國看到牛津大學的出版物,漢字是以正體字書寫,令他非常感動,他返國後告訴劉兆玄,讓正體字列入世界文化遺產,是可以讓國人感動的一件事。
雖然大陸目前實施簡體字,曾志朗表示,大陸知名大學仍可做為爭取連署的對象,因為這與意識形態沒關,這也是中國古典老祖宗的遺產,二、三千年的古漢書文字,台灣仍能保存著,大陸沒有必要反對。
曾志朗表示,台灣不是聯合國會員國,在推動策略上,行政院選擇爭取世界重要大學的連署,頗為可行,過完農曆年就可以來做。明年三月在加拿大舉行的「台加數位典藏會議」,有關書法就會討論到古漢字,台灣可爭取加拿大大學的連署。
曾志朗表示,日文的古典文字也是用正體字,台灣也會爭取日本京都大學、慶應大學的連署及支持。目前行政院還在蒐集資料的階段,過完農曆年後將成立產官學界推動小組,希望民間、或文化總會扮演重要力量。
看到這篇新聞的當下,我就很疑惑。究竟什麼能夠稱作「世界文化遺產」,因為在我的印象裡,世界遺產全是像金字塔、長城一類的東西。因此開始進行一系列的搜尋和研究。
我做這樣的搜尋和研究的目的很簡單,第一、我要知道這樣的訴求在科教文組織那裡有沒有意義,也就是正體字是否符合世界遺產設立的目的;第二、我要知道正體中文的「申遺」是否符合該計畫設立所關注的領域(domain);第三、我一定會不屑因為單純的民族主義而提出這個申請的態度。這和我愛不愛正體字一點關係也沒有,我只是表達出我們應該對「世界遺產」的意義和精神有更多認識,才來想想國家推動這個政策的意義何在,然後我應該支持不支持。甚至我可以說,正是因為我愛正體字,才不想讓這語言被拿來操作成「這種」民族主義情感。因為在我看來,這根本是一種「自卑」到不行的心態。
世界遺產,根據中華世界遺產協會網站上的公佈,總共分成四類:
世界遺產委員會於1978年公佈第一批世界遺產名單以來,截至2008年7月止,《保護世界文化和自然遺產公約》的締約國已達185國家與地區,共有878處世界遺產地(World Heritage Sites)分佈在145個國家中。依其類型可分為文化遺產679項、自然遺產174項以及兼具兩者特性之複合遺產25項、以及2001年新增的類別「口述與無形人類遺產」(根據UNESCO2003年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自2009年起獨立成為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並期待可以藉由國際合作的方式,來達到保護這些「不凡的(人為的或自然的)成就」。而顯然他們認為「正體中文」應該是屬於所謂的「非物質遺產」。那麼,什麼是所謂「非物質遺產」呢?
非物質遺產,英文叫做"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簡稱ICH,包括「口述與無形的人類資產」,也包括了「活著的人類資產」。根據聯合國科教文組織網站(UNESCO)的公佈,ICH主要保護以下五類資產:
- 口述的傳說與表達方式,包括作為ICH的傳播工具的語言(oral traditions and expressions, including language as a vehicle of the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 表演藝術(performing arts)
- 社會儀式、禮與節慶(social practices, rituals and festive events)
- 關於自然與宇宙的知識與實踐(knowledge and practices concerning nature and the universe)
- 傳統技能(traditional craftsmanship)
再更仔細的看關於第一項的說明,也就是關於「語言為何作為ICH」的說明:
當語言必要是ICH的多數形式,特別是對於在口述傳說與表達方式的領域:特殊的語言型塑、具體化了他們的許多內容。該語言的消失必然導致口述傳說和表達方式的消失,而同時,在這些口語表達自身之中、在使用者所處的社會和文化教條之中,這個語言被保護得最好,超過它在字典、文法書或資料庫之中。(While language is essential to most forms of ICH, it is especially so for the domain of oral traditions and expressions: specific languages shape and embody their very content. The loss of a language inevitably leads to the loss of oral traditions and expressions, but at the same time it is in those oral expressions themselves, and in their social and cultural enactments, that a language is best safeguarded, rather than in any dictionary, grammar or database.)
從這裡看起來,我們就對這一個領域中所指的那些語言有些概念了。這樣的語言,在聯合國科教文組織給的定位,類似一種「瀕危語言」,也就是說,這樣的語言因為依靠「口語」,因此如果說這種語言的人死去,然後沒有傳遞給後代,那麼這種語言就會慢慢消失。例如滿州話,全世界使用的人已經幾乎不到百人、在中國東北和俄羅斯的交界有一個種族叫昨赫哲族,他們本來使用一種叫「赫哲族」的語言,但現在都已「漢化」,會說赫哲語的已經只剩下十多個六十多歲的老人。
這些,才夠格叫做「瀕危語言」。
我就問這樣的問題好了:一個被國家教育部指定為官方語言、有數以千計的字典辭海版本、有星辰之數使用這種語言的出版物、有兩千三百萬人持續使用並且不斷教給後代人、被注視的程度在國際學術、日常生活日漸升高的語言,能夠符合上述的標準嗎?
你知道什麼語言可以符合上述標準嗎?任何一個台灣原住民使用的語言大概都可以。台灣的閩南語、客家語或許勉強也可以。
所以這個連署活動我是不會支持的。不管正體中文有多麼「重要」。 跳到單篇文章
2008年12月9日
[+/-] : 教育部公費留學研究(九十六年)
作為準備的參考:
一般考試
類別:一般公費留學
名額:八十四名
學位:哲學博士
國家:德國
學費補助:一年三萬美元為上限(據核實發給)
生活費補助:每年一萬八千美元,最長四年(瑞士兩萬)
備註一:四年之後未取得博士學位,依規定辦理自費延長
備註二:取得學位後,九十日內返國服務
備註三:返國服務期間同公費領取時間
考試錄取標準:
- 符合最低國語文能力與留學國語文
- 筆試:同科目(各100%)、專門科目(各20%)
- 面試:五百分
- 筆試面試比例:筆試四科總分乘上0.82,面試乘上0.18
- 得以從缺
專門科目:哲學概論、西洋哲學史
留學國語文:
- FLPT:聽力、用法、字彙、閱讀總分180分以上、口試S-2以上
- ZDaF(台北德國文化中心德語初級考試)以上
2008年12月8日
[+/-] : 【三少四壯】屬於山城台北的林語堂
◎曉風
和一般人相比,作家(或藝術家)也許更像一個鬼魂。
鬼魂凌虛御風,穿梭有無之間,又能探幽見微,直指人心,在另一方面鬼魂卻渺渺冥冥,空無依傍,他們必須找到一具肉身來投寄──這肉身,我把它定義成「空間」,而空間可以是一座城或一個鎮,一片戈壁或一灣河域或是奇峰連綿不盡的山迴之處。
我們能想像沒有楚山楚水芷岸蘭汀的屈原嗎?我們能同意沒有永州和柳州的柳宗元嗎?沒有了黃州惠州和儋州的蘇東坡多麼不精采啊!刪去湘西鳳凰一帶的青山綠水,沈從文還剩下什麼呢?同理,魯迅一旦離了魯鎮那些可厭可憎又復可憫的鄉民,也就什麼故事都講完了。蕭紅所急於逃離的北大荒,其實正是她的胎盤啊!
所以,張愛玲和上海是綁在一起牢不可分的共生體,老舍必然必然是北京城的,黃春明理所當然是宜蘭的代言人。好,那麼像林語堂這種人,這種在二十世紀初期就已在全世界穿梭的知名的中國人,你要怎樣看待他呢?故居故里對他也重要嗎?答案是肯定的。
林語堂從小住在福建漳州,他自稱是龍溪(龍溪即漳州)人。漳州多山,山多田少,人民不免貧困,又放著大好海洋在眼前,不移民白不移民,所以漳州走天下的人極多,其中有些走走就走到台灣來了。台灣的閩南人包括漳州和泉州,當然閩東的人(如福州、連江、長樂、莆田)也不忘跑到台灣來分一杯羹,其中也有些跑到馬祖去的,馬祖至今保持福州話為他們可愛的「島語」(國語當然照說)。
林語堂住在層巒疊障的漳州,那個美麗的山城,山從此在他心中變成了可敬仰的圖騰,象徵著昂揚、出塵,另有高志。他甚至把人分為「有山之人」和「無山之人」,無山之人就是平原之人,平原被他解讀為平凡平庸遲滯無趣的領域,這當然不公平,大平原自有大平原之美,但文學家的這種本位主義是可以原諒的,甚至是可以鼓勵的。
林語堂第一次離家是前往廈門和鼓浪嶼讀書(這兩個地方是不分家的,至今以小輪渡相通,小輪渡自廈至嶼不要錢,回程才收兩倍價錢)對他而言,那已是通衢大市,現代文明了。等他更大些,要讀大學了,他去了上海。上海五光十色,城開不夜,又是另一番世界了。這以後林氏去北京、去美國、去德國、去南洋……而最後,他回到了台北。
他真正想回去的那地方叫龍溪嗎?那青山為牆碧水為界的地方。但那裡一時回不去,他便選擇了台北,蓋了一棟小小的青瓦白牆的屋子,在陽明山的半山腰上,黃昏時眺望整個關渡平原,以及觀音山的落日,他的墳後來便挖在自家的庭院裡,朝著晚霞方向。
死了,照西洋的習慣,某條橫槓的右邊就多了一個數字以林語堂為例,他就從1895──變成了1895──1976,我一直奇怪,覺得另一個寫法也許更合理,那便是漳州──台北。
士林老街上還有棟老電影院,我每次經過的時候,都會想到當年滿世界跑,卻最後倦遊歸來台北的林語堂曾到此處看電影。電影演什麼不重要,林氏在左右座上忽然聽到久違的鄉音而衷心的喜悅才令人動容,我今站在林氏故居的小廊上,不禁要低喟一聲:
「屬於山城台北的林語堂啊!」
2008年12月6日
[+/-] : 機車被竊後續記
十二月五日下午,當我在足球場換好衣服準備要上場的時候,電話響了,據說我之前失竊的機車找到了。我於是打給警察,和他約過去的時間,警察說,他們在橫山村。於是我就跟他約了七點,等林立和我踢完球以後再過去。
林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很爽,我也很爽。因為警察說「找到人了」,我想只要找到人,那不管車子變得多破爛,總有人賠。
後來才知道我們都太天真了。
踢完球以後打給令名,問他能不能載我們去。當我說在橫山以後,令名問我知道不知道橫山在哪,我說大概在新竹,令名才說,橫山大概在內灣那。我才知道那麼遠。不過令名還是很阿沙力的答應了,我和林立於是決定要請他吃大餐。林立對這個結局應該很滿意,因為他不用賠一萬六了,請吃個飯什麼的實在太便宜。
上了令名的車以後,首先我們去第二分局重新辦了一張失竊四聯單,然後就前往遙遠的橫山去拿我的車。
在車上,我們針對這一次的事件進行一連串的分析與討論。
為什麼我的車會在橫山被發現呢?我的車子是在花園街一帶被偷的,而就「抓到人」這一點來看,應該不是偷竊集團幹的,所以應該是被路人拿來代步用。但是為什麼會騎到那麼遠的地方去?我猜想,如果車子要被發現,很可能就是幹走車子的人違規被抓,然後在開單的時候發現是贓車。
如果拿到車,車子還能不能騎?因為在被偷以前,我沒有把車子拿去換機油,所以車子應該是在這樣的狀態下,至少騎到橫山,因為不會有人偷了車還幫他換機油的吧。如果不能騎,那我們就叫偷我車的人出錢修車,這樣應該是很合理的。因此我們又就「是否有權力要求偷我車的人把車修好」進行了一番討論。最後確認,我們應該是可以要求罪犯進行民事賠償。
然後又開始討論起,如果今天拿到車,我就要在這樣的黑夜寒風中騎一個小時的摩托車是如何的崩潰。內灣到新竹之間的路,在我的印象之中是有點不好騎又暗,之前騎過兩次以後就再也不想騎。最後我們開始討論起要叫偷我車的人幫我把車騎回新竹。
後來我們到了橫山,下了快速道路之後,花了一番功夫找到了橫山分局。
到了橫山分局,警員說,要認車的是在橫山村派出所。他於是又告訴我們怎麼走,我們才找到了橫村派出所。
這個派出所除了難找以外,還很詭異的蓋在一個用長長的樓梯連接的山上,如果不是旁邊灰暗(還不開燈)的警察盾牌標誌,看起來根本就是一座廟嘛。
走上去以後,警察就來幫我們開門。我們是來拿車的,我們說。
警察就露出一種很詭異的表情,然後問我是不是車主。我說車主是我爸。
「你現在去後面看一下車子的狀況,但是今天還不能拿車喔,」警察說,「因為騎你車的人出了車禍,已經死了。」
「什麼?」我們三個人面面相覷。
「他撞到安全島,已經死了,另外一個人在開腦,大概也差不多了。」
這下子一堆問題都忽然清楚了。為什麼警察那麼迫切的希望我今天去「認車」,為什麼車子「找到了」、人也「找到了」,為什麼警察說「再晚到都可以,只要今天去認就好」,為什麼我完全感覺不到他們真的「抓到了罪犯」。
我看著我的車廂裡面的幾件外套和旅遊指南(原先的東西早被丟了),忽然感到一陣哀戚感。這很明顯是年輕人的東西吧,不知道正要去哪邊玩。裡面的書還是新的、衣服也很漂亮,這更是諷刺了。車子的前保撞了一個洞,後照鏡被拔了。
警察問我,是不是要求對方對車的毀損進行民事賠償。
「對方的家庭狀況怎樣呢?」
「是單親家庭,媽媽還要養其他弟弟妹妹。」
「我還要想想。」其實我就很想不要他們賠了,但是車子仍然是我爸媽的。
「反正你的車子也不能騎了,就不要賠了吧。」警察說。
「為什麼不能騎?」我說,「修好還是能騎啊。」
「你還敢騎?」
「當然啊,機械沒問題還是可以騎啊。」
辦公室裡的警察忽然都笑了起來。
後來我們就離開了那裡,警察跟我們道謝,因為我們的筆錄大概對於這件命案是很重要的。就如令名指出的,所以警察才一直不把詳細狀況告訴我們,這樣我們才會傻傻的跑到警察局去作筆錄和認車。
在回程的路上,我老媽決定不要車了,要把車子賣給車行。
我說他迷信,他說這哪是迷信,騎車子死掉的人的靈魂難道不會跟著車子嗎?我說這不是迷信這是什麼。
不過令名後來說要是他也不會要車。
林立的戲份顯得很少,那我說明一下,當我沒說林立在幹嘛的時候,他大概都在傻笑。或是作一些笨事,如下面這一件:
我們去吃日本料理,林立問說:「日式漢堡跟日式炸漢堡哪裡不一樣?」
女服務生:「一個是炸的,一個是煎的。」
林立:「哪個是炸的?哪個是煎的?」
這時我看到女服務生露出非常明顯的偷笑:「日式炸漢堡是炸的,另一個是煎的。」
林立:「是喔,那我要日式炸漢堡。」
我不知道林立是如何解讀服務生的「偷笑」的。
2008年11月29日
[+/-] : 200811月雜記
一、遇見
我未曾停止改變,在時間之流中。即使如此,暫留的過往的我的殘像,仍疊合成一個完整的關於現在的我。
是的,這是我的模樣,也該是你的模樣。
我們還是遇見了,那個夜裡,我和我的殘像,在翻找深鎖回憶的箱子的過程中我們遇見了。我偶然遇見了他,外觀、相貌、聲音種種我已記不得了:也可以說是我從來不曾知道這些。
我才知道我曾經是那樣的。我曾經做事不顧一切後果,只要現在此刻我對得起自己、朋友。我曾經有著不計較成果的豁達態度。我曾經對他人的生活抱持這樣的關注,而不計較那人是誰。我曾經有著一種我現在無法觸及的深刻。
於是我又一次在回首的過程中發現自己的深刻。於是我開始相信我未曾停止改變,每一刻、每一秒,我都在永恆之流中消滅、新生成一個新的自己。在每一個當下中,我消失然後又出現,以一種比任意給定的時間都要小的時間重複進行。
我知道我會愛上他的,我甚至夢想我就是他。不過是個夢想,他已逝去。
二、絮語
紛紛飛入火堆,我們的絮語,也許最多只是我的喃喃自語,你只反射著回答著。
三、台大
我最終選擇讀台大。
而我對清大已經開始懷念了,我比以前更頻繁的往咖啡廳裡去、往湖邊去、往人多的廣場去、往我們熟知的活動去。
四、機車與宿舍
我的機車掉了。
下學期也許就選擇住在學校了。
四人行面臨拆夥中。比原先給定的還早。
五、數學與哲學
我得說,這兩者根本就沒什麼太大關聯。
如果你用某種方式判斷他們有極大關聯,那我打賭,用這樣的方式也能把紅蘿蔔和大黃瓜視為根本完全相同的東西。
六、人
人就是這樣:裡面是骨、外面是肉、最外面是皮。
如果有人想將這個順序調換一下,那牠和「人」就會顯得格格不入。
七、沉默
沉默總能製造一個最大的誤解空間,因此它才那麼珍貴。
2008年11月28日
[+/-] : 200811月雜記之:序
今天,2008年11月28日,我去台大報到。本來早上八點就要和中藥從士林一起騎車去台大,但是卻因為一件偶然的事件,讓我必須睡到中午十二點。這個事件大概是這樣的:凌晨兩點半,龍安打了電話給我,之後就睡不著了,睡不著的原因是宵夜吃的東西在胃裡和樓上不斷傳來的敲打地板的聲音和陌生男子的話聲等等對於睡意進行干擾。一直到快五點,我才終於睡去。
報到完以後,因為小薇要我不要太早去基金會找她,我就先去拜訪了陳榮華老師,傳說中的港仔現象學家。很幸運的,陳老師在他的研究室裡。我於是和他形容了我碩士班打算研究現象學這件事,他於是和我說,對於我所作的知識論的討論和胡賽爾的現象學他幫不上什麼忙,並繼續說明他所作的現象學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所謂「現象學家在做的現象學」是怎麼一回事。
在此我受益斐淺。
我又進一步問他,假設我並不做知識論,而且願意去研究海德格爾,又怎麼樣呢?我打算在台大唸完以後,去德國繼續念博士,又怎麼樣呢?
他於是和我說明了海德格爾那與眾不同的路進,也說明了高達美的現象學理論究竟在做些什麼。他說:「海德格爾很難,要讀懂需要天份。」然後拿了一本他自己寫的台灣大學出版的《海德格存有與時間闡釋》送給我,要我「拿去和英文版的《存有與時間》一起讀,等發現真的有興趣」再來找他。根據他的說法,要對海德格爾和高達美有興趣,必須是「擁有豐富生命力的人」,又必須有天份又努力才能讀懂。
門檻不高嘛。
拜訪完陳老師以後,我就去龍應台文教基金會找小薇。
到那裡的時候,小薇恰好今天沒什麼很忙的事,我們就在對面的陽光照得到的吧台(一點也不浪漫,那陽光和西晒差不多)喝咖啡。
然後開始一連串的閒扯淡,先是說我的生涯規劃,又聊一聊龍老師的事,又說要我早一點跟龍老師說明我將來的打算,然後我也答應了將來要常去基金會晃晃。之後聊到清華學院的事。
每次和沙龍出來的人聊到清華學院的事,我就有吐不完的苦水,而每次吐完苦水他們就會問我:「要堅持,還是要退出?」小薇也問了,於是我還是說了:「當然要堅持。」
天哥(李天健,學院導師之一)曾說我「將來一定在清華學院的歷史上留名」,他當時說的時候我笑笑,現在想想,還是會笑,但是意義就完全不同了。我得老實的說,清華學院有它龐大的資源、自由性格和行動力源頭,卻也有因此而對應的局限性。這樣的局限性就導致學院自身的發展失調和適應不良,這一點目前我們已經多少發現了。但最大的局限性,還是在它作為一個權力的集中點,卻沒有辦法妥適的將權力安置好,包括它自己的方向和集體意志(它有能力和資源可以做到,卻不願意去做)。這裡的人都是理想主義者,也不乏有執行力的人,卻沒有有能力將理想與執行力拉在一起的人。它從來不缺少資源,卻不太會利用資源,所以才讓好不容易才從各社團找來「支援」的學長姊,幾乎要變成「陪伴」、「勞動」的學長姊。
於是我們的熱情就這樣被時間、反理念、權力感挾持而消磨著。而到如今,我對現狀並不介意,這也是長久時間磨練出來的。如果說這樣的態度算是妥協的話,那大概是我自從沙龍退休以後最大一次的「出走」。總之,我已幾乎放棄將我認為的有效率、高品質的團體結構帶進學院,除非有人依然認為這是重要的。
這樣也才是社會的一部分,畢竟不是到處的老闆都是龍老大。
最後的時間,和小薇討論起關於我的生涯規劃的「婚姻」規劃。最後我們一致同意A案要比B案好得多,即便A案整個想起來就是個笑話。這個笑話的意義在於,如果要將它實現,就要佈下無數精妙但無意義的網,而就現實來看,不管成功和失敗都會是喜劇收場。這多麼符合我的生活哲學啊!尼采說:「痛苦的人沒有悲觀的權利。」叔本華說:「生命就本質就是痛苦的。」因此就存在本身而言,最美滿的發展就是讓它成為一場喜劇,這只帶有一些淡淡的哀愁,這樣的哀愁就反應在「生命居然是一場喜劇」這一項命題的荒謬,如此而已。
這就是一個美滿的人生模式的理型——人生的「不美滿值」如果可以量化,那必定是以和這個理型的距離來衡量。
坐在亞聯往新竹的路上完成了這篇記事。
我將來盡量不搭亞聯的車了,因為它太喜歡播(通常是民視)新聞台。就說現在:民進黨立委正批評著「五千億草案」,而我既看不懂他們在批判什麼,又看不懂這個草案到底要幹嘛,又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為何生氣…多難看!和上次看了兩小時的「陳雲林下飛機和圓山的布條的畫面的反覆切換」一樣難看。但是不管怎麼樣,我還是得回到電腦桌前上網看清楚事實究竟是什麼。
要知道後現代的台灣有一個起碼的真理:「(這裡的)新聞台的意義就是提供我們娛樂。」有的播綠的、有的播藍的,但不管如何,它們都還要向東森好好學習才行。
2008年11月22日
[+/-] : 隨他去
一些無聊的爭論、無意義的衝突,就隨他去吧!
在這裡沒什麼值得我們停留的,也沒什麼,值得我們花那樣多的時間、心血去專注他。
那就像走過道路時,一旁蔓生的雜草,即使你不去清理,那也沒什麼好擔憂的;即使我們都不去清理,那也沒什麼好擔憂的。因為,仍然會有更重視的人會去拔除他,並種上美麗的花朵的。
所以就隨他去吧,即使樣樣不能如我們所望;只要在自己能專注、使力的地方好好作,就不一定非得在一些無聊的場域爭個你死我活的。
反正不會差太多的:不相信的話,我們等著看吧。
2008年11月21日
[+/-] : 抉擇的時刻終於到來
果然台大也錄取我了,是正取二。
雖然之前一直很北藍台大,說根本不想唸了。但是真的上了以後就開始猶豫了。
我想我還是先將幾個問題解決以後再決定:
一、台大的陳榮華究竟是誰?已解決。
二、上次那三個教授實際上是怎樣的人?
三、台大哲學系的氣氛究竟如何?(所謂的清大比較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重點是,我真的想回台北…而且我真的覺得我在哪裡都可以活的好好的。
2008年11月19日
[+/-] : 學習的過程
我打算再一次誠實的面對自己的脆弱點,然後將自己徹底擊垮。
對於那些人的蔑視已經阻礙了我的學習了,可見我的堅毅與剛強不僅無法讓我自己在崩壞中重建,反而讓一切我所可能已擁有的漸漸在生活中失落。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而且我緊接著就發現,每一次要比上一次來得更強烈,伴隨更大的醒悟與醒悟以後的挫敗感。
我該學習的,其實還是那些我向來瞧不起的那些想法。我向來認為並不是問題或者不願認真思索的問題。我向來不願面對的歸咎於凡俗的事物。
我的深奧已鑄造了我無救的高傲,但其實凡俗乃是我不願面對的終極對象;我是因為自卑與害怕將自己鎖在高塔。
和那些每日在維生之中打滾的人比起來,我的焦慮是如何的不入流呢?我的未來豈非是只有在我自己活著的意義下才有意義?
我要學習的,應該不再是痛苦的存在意識的虛無,也不再是悲悽的夢與真實的問題,也不應是幻滅失落或者擁有復生的動之辯證。
而我首先要擊垮的,是我那沒藥救的高傲與自尊。
請讓我在死去以後,好好的看看你們,重新和你們活在一起——作為一個謙遜柔軟的修行者。
[+/-] : 在夢境中完成
冬天:夜長,夢多。
有許多事情我都在夢中完成了,不管是多麼複雜、多麼不願意去面對的事,都有意無意的被解決。而等到醒來,發現那其實不過是一整場的虛無妄想,又在慵懶之中將事情丟回夢裡。
於是這件事就永遠無法完成了。
不管在夢裡我們重來幾次,它仍然保持原型,就是那身為虛妄的角色,就是那身為夢的附屬品的角色。但因為快樂與悲傷都不是虛妄(無論是由如何荒謬又如何虛假的東西引起),每一次的重來都有意義。即使這樣的意義都在真理的面相上失落了,也還在我們自以為的心靈之中,成為真實的過程。
因為夢裡的事情,都只能作為在夢境中的此在,而於現實生活中的我而言是虛妄:就像現實生活中的此在在夢境中也只能作為虛妄一般。
夢境和現實生活基本上在這個意義是被分離的,被一個心靈的分隔島,將兩條路向清楚劃分:沒有任何模糊地帶,也沒有任何共存的可能。這被一道法則規定著:我要嘛在作夢,要嘛醒著;我要嘛將現實作為現實,要嘛將心靈幻象作為現實。
前提是,現實不能作為心靈幻象,即便那是純然作為表象之物。
但是無論如何,夢境與現實對於我的存在空間而言是相同的,因為夢境也不全然是自由的,現實也不全然是真實的。只有於我而言的真與假的意義在這裡進行劃分,除此之外都是旁人於我的錯誤理解。
因此導致了我如今的不堪。
2008年11月10日
[+/-] : 李丁讚:暴力、責任、學運
「圍城事件」引發警民衝突,到底誰應該為暴力負責呢?針對學生靜坐訴求,又該如何回應?
「民眾向警察丟汽油彈、排泄物」,是大家對「圍城事件」的主要印象,群眾先使用暴力也是事實。馬英九才因此譴責暴力,要民進黨負責。但蔡英文則認為,民眾之所以使用暴力,是國家逼出來的。是國家暴力在先,執政黨要負最大責任。但是,事實可能比雙方面所說的要複雜。這次警民衝突,是雙方暴力相互加乘循環的結果,雙方都有責任。
把事件往前回溯,才能釐清暴力的責任。整個事件的最後發展,是民眾攻擊警察。這是民進黨的指揮系統出了問題,蔡英文卻把暴力推給黑道,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說法。但是,國民黨就因此沒有責任了嗎?當然不是。
維安單位在陳雲林訪台的前三天,以超高的標準來執行維安工作,大幅度限制人民的行動空間與自由,甚至還取締國旗,勒令「上揚唱片行」歇業等,嚴重妨礙人民表達意見的自由,引發民眾激怒。這種國家暴力是晶華事件和圍城事件之所以發生的第一個原因。
其實,在陳雲林訪台前,民進黨就提出遊行的申請,但屢遭國民黨駁回。最後蔡英文親自出面,國民黨才勉強答應,但要求民進黨保證和平理性。蔡英文也在這種情況下提出和平保證。如果根據「集會遊行法」的規定,任何遊行要在遊行七天前提出,經過主管機關「核准」後才能執行。這個法規留給執政者很多操弄的空間。這次遊行,執政黨刻意延後公布陳雲林訪台的日期,讓民進黨無法在規定期限內提出遊行申請,國民黨因此對民進黨的申請案大加刁難。
集會遊行的自由是憲法保障的權力,民進黨在這次遊行申請的過程中,卻屢遭駁回,最後還必須簽下和平保證才能獲准。對民進黨人而言,這是不可承受之重。經過了民主的奮鬥,大家終於有了自由,而國民黨卻公然使用國家暴力來限制人民的行動與言論自由,讓大家覺得民主在倒退中,也因此積累了更多的憤怒和恐懼,這是圍城暴力之所以發生的第二個原因,也是學生要求修訂集會遊行法的理由。學生們指出,集會遊行是憲法所賦予的自由,固然需要向警方「報備」,讓警方可以執行必要的維安工作,但警方無權「核准」。七日的期限更是荒唐違憲。
不過,這次警方之所以製造了上述兩種國家暴力,跟之前在台南發生的張銘清事件有關。王定宇推倒張銘清,不但沒有道歉,民進黨立委還極力為王定宇辯護,說張銘清是「敵人」,不是客人。而民進黨黨部對整個事件,也只是表示「遺憾」,完全沒有譴責暴力。試想,當民進黨的人把海協會的官員當成敵人,國民黨能不提高警覺來維護這個隨時都可能遭襲的「敵人」嗎?民進黨對暴力的縱容,刺激了國民黨的「國家暴力」,也讓暴力擴散循環。張銘清和圍城暴力事件,王定宇和民進黨都應該道歉。帶頭鬧事的民進黨員和滋事份子也應受懲。
只是,張銘清暴力事件的發生,只是民進黨的集體憤怒與焦慮的部分反映而已。國民黨在兩岸關係中,逐漸讓台灣的主權矮化才是所有暴力與憤怒情緒的源頭。吳伯雄訪問中國時,不稱「中華民國」,而稱「中華民族」,不稱馬英九「總統」,而稱「先生」,國旗等也都被刻意省略。甚至連在台灣晶華的晚宴上,吳伯雄還是稱馬總統為先生。民眾向吳伯雄吐口水、罵台奸,正是這種情緒的表達。
主權與名稱的問題,而不是兩岸政策的內容,才是關鍵。而民進黨堅持的主權,也只是中華民國,而不是台灣。這是馬英九信誓旦旦要維護的,民進黨的堅持合情合理。
吳伯雄也許是無心的,但國民黨一直都不理解民進黨人的深層心理結構:讓主權自我矮化,才是民眾集體憤怒的關鍵。因此,我認為,要為暴力事件真正負責的是吳伯雄,他應該道歉下台。國安局長和警政署長的維安的確過當,但民進黨也應該分攤責任,所以兩人罪不至於下台,適當處分就可以了。但劉兆玄要為侵犯人權一事道歉,也要認真回應學生關於修訂集會遊行法的訴求。馬英九輕估主權矮化的嚴重性,他應該正式道歉,並向民眾保證,以後兩岸交流一定會在對等尊嚴的前提下進行,才可望逐漸恢復民眾的信任與信心。否則藍綠關係會永無寧日。
2008年11月9日
[+/-] : 清大哲學所推甄
今天是清大哲學所推甄的第二階段。筆試總共考兩科:邏輯、英文;再加上半小時的面試。
筆試一下就結束了,一科半個小時。邏輯出得很簡單,寫完還有十五分鐘可以睡覺(還是在我花了很多時間去判斷,題幹中那些和我使用的不同系統的邏輯符號究竟是什麼,的情況下)。英文卻多到寫不完(四題加起來大概有五到七百字的翻譯),只寫了三題加一行。
這裡有個插曲:我忘了帶准考證。還好我仍然可以證明我的身份:大家都認識我。
面試很有趣,五個教授都是熟人,從右到左是張旺山、趙之振、黃文宏、王榮麟、陳思廷。「數學系的?」這是教授的第一個問題。然後就開始閒聊了起來。趙之振問我:「在數學系的成績好像不怎麼樣,到大三才開始有點像樣。」我說:「因為大一大二都沒在唸書。」張旺山問:「不唸書都在幹嗎?」我說:「都在玩。」張旺山又問:「那為什麼後來不玩了。」我說:「因為玩到有點空虛了。」這樣回答應該沒問題吧?我是覺得滿酷的。
他們問我的論文,我就大概的說了一下。說完以後,趙之振說:「我很好奇你到底看了什麼書才想到這種作法。」然後老師們就大笑,我也在笑。但是我還是說明了這樣的想法的來源,黃文宏說:「的確很像現象學。」我好像矇到了。
也有一些尖銳的問題,大部分都回答的出來,除了趙之振對我聲明的「信念是可數的無限多」的質疑讓我當場承認我想錯了。王榮麟質疑我將「明證」和「證成」的意義弄混了,但是我的「第三篇文章(還沒寫)就是要討論證成與明證之間的關係」的回答好像有對這個問題有所回覆,然後我的信念「論證的建立是為了把握直觀」好像在張旺山老師那有所共鳴。
最後一個問題是張旺山提出來的:「如果台大清大都上了你要選哪一個?」我說:「還在猶豫,台大有中國哲學,清大的老師比較照顧學生。」
面試不知道算不算順利,但是卻是在輕鬆的過程中結束了。
趙之振老師好像是個有些嚴肅的人,黃文宏老師則比我想像中的有趣多了。其他三個老師都很熟了,王榮麟老師和陳思廷老師(因為是推薦我的老師,所以沒什麼發問)都很沉默,張旺山老師對我鼓勵還滿多的。
出來以後,有個女生叫我「洪同學」,然後跟我握手。「你是2號嗎?」我問(因為我是1號),她說,「是,」然後又說,「明天還會見面吧?」說完就進去了。我才想起來她好像是上次在台大考試的時候坐我旁邊的女生(是誰?)。
明天啊…台大的面試會順利嗎?
[+/-] : 【中國時報】靜坐 學到媒體這一課
林凱衡(台大社會所研究生)
2008-11-09
來回於靜坐會場和家裡,每當打開電腦電視,我好像踏入了小叮噹口袋,一個不屬於現實的二次元異想世界,我知道我變成許多人想像中那種被煽動的、不念書的職業學生。
根據各種口耳相傳、畫面剪接、文字編寫所表現的各種論述,在這裡四處亂竄。如果說今天這個運動教導了我們做為一個公民和平理性地表達自己的意見訴求,那麼各位電視台、報社的長輩們則教導了我們甚麼才是「真實」的再現,我們在這些人手裡被捏塑成形形色色不同的東西,供每一位政客利用、交易、買賣,成為各種政治動員論述的可能。
我們的訴求很簡單,為何我們騎車經過圓山一帶不能攜帶國旗?為何唱片行所放的音樂遭到警察任意要求停播並且關店?這次陳雲林來台的整個警力部署,我從沒看過如此嚴密的戒備,警察的執法法源何在?也許這次是個「例外」狀態,然而,例外狀態的界定與考量又如何決定?
有人說我們就是民進黨的學生,但我們和民進黨並無任何瓜葛,我們拒絕了以黨為名義進入的物資,也拒絕了所有人以黨的身分參與活動進行發言。有人說我們現場也有暴力滋事分子,我們說這裡都只是不希望民主與言論自由倒退的天真學生,甚至大部分的人是第一次踏上街頭、第一次參加這樣一種社會運動。
我們早就知道國內媒體生態在商業競爭下極惡劣,以致那些長輩們教給我們的新聞報導都是星座風水、名人生活、美食盛宴和哭鬧笑罵;但令人難過的是,即使許多人知道如此,卻依然相信此種媒體所呈現的文字與畫面,以至於原本虛構的成為真實的、和平的變成暴力的、無色的變成藍與綠的。
謝謝這些媒體長輩的教導,這是我們人生中一個豐富的經驗,也是這次運動中除了民主自由以外教給我們的第二課。
2008年11月8日
[+/-] : 【影音分享】張懸 - 我不和你談論
我不和你談論
詩:吳晟
改編詞:張懸
我不和你談論詩藝
不和你談論那些糾纏不清的隱喻
請離開書房
我帶你去廣袤的田野走走
去看看遍處的幼苗
如何沉默地奮力生長
我不和你談論人生
不和你談論那些深奧玄妙的思潮
請離開書房
我帶你去廣袤的田野走走
去觸摸清涼的河水
如何沉默地灌溉田地
我不和你談論社會
不和你談論那些痛徹心肺的爭奪
請離開書房
我帶你去廣袤的田野走走
去探望一群一群的農人
如何沉默地揮汗耕作
你久居鬧熱滾滾的都城
詩藝呀!人生呀!社會呀
已爭辯了很多
這是急于播種的春日
而你難得來鄉間
我帶你去廣袤的田野走走
去領略領略春風
如何溫柔地吹拂著大地
[+/-] : 陌生感
在我的心中,浮現出對他的濃濃的陌生感。
「昨天的一切,今天多少都會有所改變。」這樣的信念讓我對人們不感置信,尤其是那些我以為我已經熟悉的人們。
我應該相信什麼呢…
就像把手探入棉花被裡,卻深怕暗藏的針的鋒銳。
2008年11月3日
[+/-] : 我的心入冬了
糾纏我心的
空氣的冷和夜的深
從無助與無助的夾縫中
穿過並帶來關於我們之間的話題
不試圖證明卻又恰好說明了
烈火無論如何狂熱也無法穿越真空
我的心入冬了
向裡面更裡面處遠遠遙望雨絲飄成雪
結晶如鑽
硬在我的思念上狠狠劃下
迸開無暇晶白
疼的是我?我的目光?還是另一端的你?
不必言說的
這夜已太長了
病是這樣無聲的來
靜靜帶走些什麼而帶來痛
此時的病中人如你是不會知道那什麼究竟是什麼的
此時的盼觀者如我是不會知道那痛究竟是什麼的
它是病將我倆繫起
呼吸之間離去
像是不留痕跡的
不帶來也不帶走些什麼
我的心已入冬了
溫熱的表層乾出細細裂痕
疲憊神秘地在我無法感受的意義下攻陷我的感官
將病傳遞給我
——令我驚叫的
不是那傳來的指尖的巨大寒冷與裂痕
而相反地
是那被阻塞的痛
2008年11月2日
[+/-] : 台大哲學系筆試前夕
比起我對它的重視而言,我顯得很隨性的面對了這次考試。沒去找考古題、沒特別準備。
八取三,聽起來門檻不算高,但是也不會太低。問到去考的大概會是怎樣的人,令名說:「聽說很強。」但是到底怎樣算是「很強」呢?
雖然心裡這樣想,但是並不會太緊張;最怕的是准考證和字典忘記帶。
[+/-] : 著名深海探險家皮卡德去世
居住在瑞士的深海探險家與發明家雅克﹒皮卡德在家中病逝,享年86歲。
皮卡德是最深海域探險史的傳奇人物。1960年,他和美國同僚沃爾什一起駕駛一艘由他父親設計的潛水器深入到了太平洋最深處的馬利亞納海溝。
他們下潛的深度距離海面1.1萬米。
正是由於他們對深海水下生物的發現,國際社會決定禁止向大洋深谷丟棄核廢料。
皮卡德事後描述他們的經歷時曾說:“最為有趣的發現莫過於那些從潛艇舷窗旁飄然遊過的各種魚類。在那麼深處發現高級生物令我們感到驚愕。”
探索未知
雅克﹒皮卡德去世的消息是由他的兒子、熱氣球探險家波特蘭﹒皮卡德在自己的網站上發佈的。
他說,這位20世紀最後一位偉大的探險家於周六(11月1日)在他心愛的日內瓦湖畔的家中去世。
在聲明中,波特蘭﹒皮卡德把自己的父親形容為“一位真正的尼摩船長,曾經到達過超過任何人的水下深處。”
尼摩船長是法國小說家儒勒﹒凡爾納的科幻小說《海底兩萬哩》中的主人公。
波特蘭﹒皮卡德還說,父親傳給他的是好奇感、向教條和常識挑戰的慾望、對自由的信念,以及探索未知世界的信心。
雅克﹒皮卡德出生在布魯塞爾,其父是熱氣球探險家奧古斯特﹒皮卡德。雅克﹒皮卡德後來到瑞士讀書並在那裡定居。
在馬利亞納海溝探險之後,雅克﹒皮卡德就職於美國航天局,繼續從事深海探險,並設計建造了4艘中深度水下潛艇,其中包括他經常帶領遊客在日內瓦湖進行水下遊覽的世界上第一艘旅遊潛艇。
2008年10月29日
[+/-] : 200810月雜記
正式進入秋季了。
很久都沒有寫文章,這裡顯得安安靜靜的,即使有寫,那也只是偶然飄出的語絲,恰巧降落在我的眼前鼻尖,讓我輕輕的拂去、挑起—–幾乎都是在這樣的心情裡完成的。
記得有人用"Festival"來形容我的生日,我好像就很習慣把自己的生日弄得跟節慶一樣。十月十六日晚上,和室友喝酒喝過十二點(小花再度下廚),然後「找禮物」,沒想到這群人居然把禮物藏在準備要丟的垃圾裡;令名和懿如也來了,送我一件秋冬的襯衫。也陸續接到天哥、子堯的電話,還有瑜黛的簡訊。十月十七日下午,如往例,老媽打來邀功,說今天是「母難日」;晚上,和家族的小孩們去吃家聚,致婷幫我買了蛋糕,子楓第二天送了Kenny的文件夾給我。當天晚上又喝酒,和博斌、子堯、黑人、林立(林立在第二天的下午買了Starbucks的咖啡和85度C的蛋糕給我)、小花(又是小花),喝完酒又去唱歌,跟瘋子一樣。十月二十九日,也就是昨天,收到蕭定、威君、令名寫給我的卡片,封面聽說是琇琪畫的。還有很多我已經無法太瑣碎的盧列的祝福。
這麼多人會在這樣的日子記得我,其實讓我很慚愧,因為我無法一一記住所有人的一切。令名特別說:「你有一群好室友。」我想,家裏已經燒了太多的香,不然我如何配得這一切呢?
每一年的生日,在我身邊的人來來去去,有些卻已再遇不到了。但是這些不都是我愛過的人嗎?不都是曾經在我的生命中佔有份量的人?這時,我才恍然大悟,每個人的生命都無法完全佔有過去,我們就像一艘永遠在海上航行的帆船,每一次,都要在滿艙的時候拋去一些過往,重重的丟在大海裡,在廣堥的大海裡激起稱不上是巨大還是渺小的波動。但最重要的東西總會留下的,就像我懷念那些愛過的人、聽過的話一樣。就像沒有什麼會永遠的存在,也沒有什麼會真正的消失。
這個月,我推甄了台大和清大的哲學碩士班。寫了一篇論文是關於知識論的基本問題:「什麼是知識?」的討論。內容對於人們大概是味如嚼蠟,就不給大家看了,以免有人因此對哲學感到鄙視:「又在寫那種沒有人看得懂的東西。」
推甄台大非得到台大一趟,「因為怕寄丟,」中藥這樣說。走在台大校園裡,感到一種再熟悉也不過卻又陌生的心情。在高中時代,我就偶爾會走在台大校園,走在椰林大道上,晃過一排又一排的行道樹,這時心情是自在而開闊的。清大卻沒有一條那麼大的路通往圖書館能讓我懷想一所偉大的大學。
十月二十八日起,我開始進行飲食控制和重量訓練,排出來的行程大概是這樣:星期一,有氧運動;星期二,二頭肌、小腿、背部、腹部;星期三,有氧運動;星期四、三頭肌、大腿、背部、腹部;星期五、三角肌、手腕、背部、腹部。
飲食是:早餐,起士三明治兩個、低脂牛奶;午餐,白飯一碗、兩樣青菜、魚或雞;晚餐:燕麥、低脂牛奶、維他命C(代替水果)、過水燙青菜。不知道為什麼,我開始重視健康、均衡飲食、運動之類的東西,而且我完全有自信能照表操課,大概在我的腦裡有很大一部分是德國的吧。每個禮拜我會修正一次這個量表,這樣算起來,大概三到四個月就能回到正常體型,大概七十公斤左右。
下個月推甄應該就會結束,屆時也塵埃落定了。然後我就要去好好讀一些想讀的東西。最後,畢業。
2008年10月24日
[+/-] : 場景的記憶
有些場景會影響我們一輩子。
就像每一次的冷漠都會勾起另一個冷漠,每一段戀情的碎片會投射另一個戀情,一樣。場景的記憶不必有任何相同的事物在那裡,只要我們被投入了,我們就從此時此刻回到那時那刻的那種關於未來的心情:期待、害怕。
我們又再次判斷:「這次和上次大概不同吧。」但是,根本沒有上一次!就是這一次,和上一次的經驗之中出現了一種共通性。這樣的共通性再再讓我們誤判、失控、懷疑與失落,或是更悲哀的——證實,被一個毫無理由毫不科學的理論在自己的生命之中不斷讓自己被宰制,還不悲哀嗎?
情人的吻、女人的笑,在哪裡是相同的呢?但是為什麼這些全部都在我們的記憶中連在一起?好像女人是哪一個「女人」、情人又是哪一個「情人」,沒有,沒有的!不過又是又一次回歸感帶我們回到生命的永劫之中,帶給我們的直觀一種永遠的場景的即視感。
所以別怕、也別期待,因為生命全然是斷裂的,由「當下」主宰——回憶不是現在,永遠也到不了未來。
2008年10月21日
[+/-] : 【影音分享】Deerhunter - Agoraphobia (Fan Video)
Agoraphobia
Deerhunter
come for me
you come for me
come for me
comfort me
come for me
cover me
come for me
comfort me
i had a dream
no longer to be free
i want only to see
four walls made of concrete
6 by 6 enclosed
soon we're on video oh oh oh
feed me twice a day
i want to fade away
away
come for me
come for me
come for me
come for me
come for me
cover me
come for me
come for me
and after some time
i know i would go blind
but seeing wont lift binds
the vision to the eye
i lose my voice i know
but ive nothing left to say
(nothing left to pray)
no echo in this place
2008年10月20日
[+/-] : 清大哲學所「當代哲學系列--Burge哲學研讀會」
清華大學哲學所兩年一度的「當代哲學家系列」,繼Davidson (2002)、Peacocke (2004)、McDowell (2006)、Brandom (2008)之後,已經敲定了系列之五的主題哲學家為Tyler Burge。Burge教授現為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哲學教授,美國人文與科學學院院士,專長涵蓋心靈哲學、語言哲學、知識論、哲學史等。他的著作豐富,最近幾年才陸續將近三十年來的部份研究結集為兩本專書,第一本是Truth, Thought, Reason: Essays on Frege (2005),這是他多年來思考Frege哲學的心得,第二本是Foundations of Mind: Philosophical Essays, Volume 2 (2007),系統地呈現出他的核心哲學主張「反個體主義」(anti-individualism)的各個面向。Burge教授已經接受本所的邀請,將於2010年9月初訪問台灣,屆時將在Conference on Burge's Philosophy中,給兩個專題演講,主持專書座談,以及當場評論所有發表論文。
配合Burge教授的來訪,本所將從2008年10月開始舉辦定期讀書會,鼓勵跨校學者參與討論,希望可以讓2010年的學術會議更加充實,成為台灣哲學界集體努力的一項成果。由於Burge哲學至少包含兩條以上的主線,我們將分三期來規劃研讀會:第一期,從2008年10月到2009年3月,主要研讀Foundations of Mind: Philosophical Essays, Volume 2,第二期,從2009年4月到2009年10月,主要研讀Truth, Thought, Reason: Essays on Frege,第三期,從2009年11月到2010年6月,由會議發表人選擇Burge的相關著作,作為研讀與討論的基礎。(隨信附上2010年「柏濟哲學研討會」徵稿啟事一份)
在我們第一期的規劃中,詳細的時間、地點與閱讀進度如下:
研讀地點:清華大學人文社會學院A306研討室
閱讀內容:Foundations of Mind: Philosophical Essays, Volume 2
聚會時間:每月一次,週五下午2:10 - 5:30
閱讀進度:共6次
討論方式:每次由導讀人先做一小時的摘要整理,再進行深入討論
預定的時程如下:
2008/10/31 Individualism and the Mental (1979)
Postscript: Individualism and the Mental (2006)
主講人: 吳瑞媛(國立清華大學哲學研究所 副教授)
2008/11/28 Cartesian Error and the Objectivity of Perception (1986)
Individualism and Psychology (1986)
主講人:王榮麟(國立清華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哲學研究所 助理教授)
鄭喜恆(國立清華大學哲學研究所 助理教授)
2008/12/19 Intellectual Norms and Foundations of Mind (1986)
Concepts, Definitions, and Meaning (1993)
主講人:鄭凱元(國立中正大學哲學系 副教授)
2009/1/16 Individuation and Causation in Psychology (1989)
Intentional Properties and Causation (1995)
主講人:陳思廷(清華大學哲學研究所 助理教授)
2009/2/13 Mind-Body Causation and Explanatory Practice (1993)
Postscript: Mind-Body Causation and Explanatory Practice (2006)
主講人:鄭光明(淡江大學通識與核心課程中心 副教授)
2009/3/13 Other Bodies (1982)
主講人:方萬全(中央研究院歐美研究所 研究員)
報名方式:以電郵/話與研讀會助理連繫。
研讀會助理:國立清華大學哲學研究所碩士班 顏鳳同學
E-mail: willroxin@gmail.com, Mobil: 0953 566 536
重要交通資訊:適逢清華大學校內主要道路挖埋地下管線施工期間,因此,通往研讀會地點人文社會學院的人,若由學校大門進入,至多到總圖書館後須改以步行方式繼續上坡 (搭乘大眾運輸工具者,均被載至大門入校)。自行開車者,若選擇由寶山路的南側門入校,車子即可駛進人文社會學院附近停放,免於步行爬坡。依據學校施工公告,第一、二場 (10/31, 11/28) 研讀會恐怕會受到影響,我們建議參加第一、二場 (10/31, 11/28) 的外賓於出發前可先以電話/郵向助理洽詢。
2008年10月14日
[+/-] : 失落
我好像失落了一樣,對我而言很重要的東西。那是引領我往純與真的精靈,是美麗的散發螢光的飛屑。如今我已找不回了嗎?他是否已將我遺棄,留我在永遠無法離去的荒原,漫行。
我夢到一個孩子,用他純白無暇的手掌輕碰我,睜著他大大的眼睛,和我說:「來玩。」
我只懶洋洋的,揮揮手,「去和木馬玩吧。」木馬簌地就出現在公園裡。
孩子往那裡走去,慢慢地,慢慢地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還聽得到孩子的笑聲,和木馬發出的軋軋的聲響。
在黑暗中,孩子的笑聲是那樣的燦爛。我卻感到異樣的驚懼。
我往那兒走去,卻找不到孩子在哪。「嘿,你在哪?」我喊他。
沒有回應。
「嘿!回答我。」
孩子依舊笑著。
「來玩吧。」我說。
孩子的笑聲忽然停了。
「去和木馬玩吧,」他說,「這邊太擠了。」
我忽然就醒了,滿身大汗。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空蕩蕩的,好像少了什麼。
2008年10月13日
[+/-] : Shakespeare's "men and women"
The will of man is by his reason sway'd;
And reason says you are the worthier maid. (a man said)
A woman, that is like a German clock,
Still a-repairing, ever out frame,
And never goning aright, being watch,
But being watch'd that it may still go right. (a man said)
The ills we do, their ills instruct us so. (a woman said)
2008年10月10日
[+/-] : 春福聯合國
除了在台北的老家以外,我在新竹有兩個落腳處,一個是位於清大實齋的清華學院,一個是春福聯合國社區,光復路一段476巷。
這一次回到春福聯合國,我感到走出了自開學以來的一次嚴重的低潮。
春福聯合國是張大舌、宋治立、陸小花和我住的地方,我們在這裡已經住了兩年了。加上先前在誠齋125的那一年,我們已經當了三年的室友,現在則邁進了第四年。
「這一年大概是我們四個一起住的最後一年了,今年一定要很快樂。」張大舌生日的時候許下這個願望。蠟燭吹熄以後,我們打電話給在台北的陸小花,跟他說我們正慶祝生日,又開一些無聊的玩笑。
雖然是無聊,少了這個,大概就是我一直以來陷入低潮的原因。
今天回到春福聯合國,和小花照常打一些無聊的屁,說無聊的話,抬無聊的槓。如果仔細觀察,每次的模式都還差不多,一個嗆、一個反擊。就在這種極其無聊的結構之中反覆做一樣的事,我們就這樣慢慢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方式。這一次,仍然在這樣的感覺中感到自在。感到一種按捺已久的瘋狂,這樣的瘋狂是不必特意去做些什麼,就是很自在的表露出來的。似乎不必隱瞞任何事情,包括所有情緒。
走出這一段低潮,我好像又超越了什麼非常重要的關卡。因此我必須寫這樣一篇文章來紀念。
大舌和治立都不在,夜晚顯得有點淒涼。小花嗑完藥以後就發昏,整個晚上都不知道在幹嘛,像個老人似的。打字手還會發抖。
MVP打擊技巧嚴重退步。
我的生日又要到了,十月十六日晚上一定要好好喝一杯。
2008年10月9日
[+/-] : 孤寂者物語——有所思
有一種狀態是「有所思」。
是一種說不出正思考什麼或者煩悶什麼,卻的的確確感到有哪些情緒正在心海的深淵裡鼓動的那種心情。而那些鼓動的情緒,因為其不安分卻又不輕易顯露,就勾起了這樣一種異樣的情緒。
和一切情緒有所不同,這個狀態要我們「欲言又止」,要我們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憂傷」,要我們有一種「不被了解的巨大的孤寂」。
如果「有所思」的人在這裡被了解了,難道問題就被解決了嗎?
「說出來比較好。」是我們有記憶以來第一個關於內心輔導的話語。
但在「有所思」這種狀態下,說出來真的比較好?事實上,如果說出來了,孤寂只會變得更龐大,而不會有所舒展。因為,沒有人可以懂得有所思者。並不是由於語言的侷限,而是「有所思」本身就是「不可說」。
這是一個自我封鎖的狀態,它象徵著絕對的孤寂。
就像在佈滿冰雪的城裡,一切話語都只是強化寂靜。就像在無人的山巔,嘴裡說的話,不過是讓風將思念吹向另一個無人的場所。
這就是為什麼,有時候兩個人比一個人還要孤獨。
「有所思」,就是在熱鬧中感到的那種孤寂,就是希望他人對你表達關愛,卻在當對方想探詢你的心靈細微處的時候,你選擇欲語還休。
如果細辨其成份,那全然是來自於生活上的適應不良。有時是來自永遠不被滿足的欲求,有時是來自心靈過份的空虛,有時是來自對世界本身加在自己身上的那種和他人完全不公平的設定,有時是來自於不可悔改的不堪回憶。有時是來自愛情。
它有一半是來自虛無:幻想、夢、童話、價值、自我設定,一半來自於現實:自我狀態、對象的存在、限制、社會關係。而全然沒有來自真實的東西,在這裡沒有此在的東西,對於有所思是絕對必要的,因為它必須在不存在之中去感嘆存在之虛無,它必須是來自於自我設限而非真實存在的限制。否則有所思就不再是這樣的狀態,而是一個可能化解的情緒。
除非哪一天,虛無能夠搖身而變成存在。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如果讓你有這樣的錯覺,那必定是移情作用。
簡單的看,「有所思」說穿了就是和自己和生活一直膩在一起,久而久之也這樣相信著。走近一看卻忽然發現這並不是真的,那只不過是慾望、習慣、冷漠的臉孔混和而成的巨大的溫室。
證據就是,只有在這種情形下,自由的意志才會將你引領往狂放、血腥、夢幻和能讓你衝破一切界限的所有對秩序的破壞性活動,包括文學。
2008年10月8日
[+/-] : 無題
叫我怎麼不望向你?你那不知流露著什麼的眼神,即便只是存在著,就能將我所有的目光帶走。而你一笑,我便得裝作毫不在乎,好像隨時都可以擦肩而過然後永遠失去彼此。
心中其實很明白的,那樣的反應究竟意味著什麼。因此我選擇不著急,選擇最安全而卻也許將一無所獲的道路。說明白了,那是我的懦弱。是我自私的靈魂與我的回憶糾結著我,要我耐心的,走走停停。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說是懦弱,卻也是決定了和焦慮感拔河。我必須用力扯緊麻繩,才能稍緩你在下一個哨聲響起離去的幻象。刻意不望向你,一切卻再明顯也不過了;我飄忽的眼神令我自己頭昏,令我眼睛疲憊,因為我必須用所有餘光捕捉關於你的場景。
黑夜裡,寒風中,我輕輕念著你的名字,像是句咒語,每當我這麼作,就可以看到你的笑容。至此我才醒悟,小女孩賣火柴的故事,也許是真的。
2008年10月7日
[+/-] : 200809月雜記
越來越多人跟我反應說,希望我能多寫一些日常生活的事,不知道是因為人與生俱來的偷窺心理還是因為別的原因,但我仍然答應要多寫像這樣的東西。於是我決定來寫「月雜記」,並且置頂一個禮拜,以報答那些關愛我以至於不斷想窺探我的私生活的人們。
離九月結束還有兩天,但颱風已經提早把夏日最後的暑氣帶走了。
這個月以內發生的許多事情,大概都要從清華學院的迎新宿營開始談起。因為某種歷史的必然性,我當上了宿營的營長。這一次當營長的期間狀況非常複雜,總括而言,就是某些有經驗的人都希望依自己的步調和習慣辦事,某些不知所措的人更加不知所措。總共下來還是辦了一場不錯的宿營,當初所設想的元素都成功的注入宿營。
他們給我取了一個綽號叫「卡比」。我極力抵抗,因為那隻動物除了吃和睡其他都不會,唯一的特殊能力只是「不會中毒」。遜斃了。更遜的是我竟無力抵抗。我再一次感受到民主社會之中的那種不可違逆的暴力,所謂「萬夫所指,無疾而死」。最後我也不願抵抗了,都是徒勞(讓我想到《雪鄉》中島村對駒子不斷提起的「徒勞」)。
我在這個月和洪老師起了好幾次衝突,總而言之,我有對語言和名義的執著,有對社會標準的絕不妥協,而他也有他的不妥協,我無法準確描述。最嚴重的是那種感覺被加在身上的不信任和一次又一次的共識推翻讓我完全失去了耐心。但這都是我的片面之詞,我想我對他也帶來一些壓力,如天哥所說: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壓力。我也不願意改變這個,反正我就是在戰場上會帶著弟兄往前殺的人,而不會停下來等。所以你大概很少看到我說:「慢慢來,我等你。」而是:「走了!我掩護你。」
這樣的態度我大概不會有什麼改變,但是試著不給人壓力我可能會試試看。
清華學院的願景和理念什麼的,好像已經漸漸模糊了,但是仔細一想,也許一個住宿學院不必把願景和理念不停掛在嘴邊,而是應該隱隱約約存在其中,最好是深植其中。雖然我仍然對現狀不滿意,因為那個隱隱約約的東西充滿著不確定性,也沒有討論的機會。這也許是一場正在進行的革命。但這種焦慮在和子堯建立wiki平台以後似乎比較減少了,至少言論可以在這樣的行進間逐步的形成。
清華學院的學弟妹的確和外面的不一樣,這讓我在外面的世界感到嚴重的不適應。這不知道是不是使我先前回到數學系時,覺得這一屆的某些學弟妹充滿著一股妖氣,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和白目。
學院的學弟感覺不少很有才華的,學妹都滿可愛的。喔,當然也有可愛的學弟和有才華的學妹。我認識的學弟妹實在很少,大概屈指就數得出來,有幾個我還滿喜歡的。
這陣子也發生了一些有點脫序的事,像是在純白的花瓣上的一抹嫣紅,顯得格外的顯眼。我想,該是要穿上薄外套的季節了,我知道自己仍對寂寞有些不安。但那樣的不安只不過是孤獨的火種,一切更壯烈的寂靜還在後頭。
快速瀏覽我的九月,大概就是如此了。也許下個月會更精彩些。
[+/-] : 面對與忽略
對於一些我們不願接受的事實,選擇面對或忽略有時是一樣的。尤其是那些特別令人沈痛的事。那就像長時間的拿針用力的扎你的大腿,你終究不覺得痛了,如果不是因為麻痺和習慣導致的忽略,那是什麼呢?
別聽他們說得多美,人們說的超越也不過是如此罷了。
不過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衝突之中,選擇忽略衝突本身,然後將目光放在另一個詞彙上。這樣的詞彙似乎就象徵著更神聖而偉大的價值,藏匿於意識最細微處,在精神直指的最遠的山巔,在虛無與虛無的隙縫之中。
根本沒有所謂超越與偉大的存在主義,就只是對生命與存在本身的信仰。不過就是另一個可疑之物罷了。
信誰呢?我寧可回到傳統。太自由了、太自由了。
2008年10月6日
[+/-] : 孤寂者物語——女人
孤寂是冷的,是冰。水汽裊裊像是圍繞著。但誰都知道的,他們隨時都在遠去。
那雙手碰到冰一下就彈開了,「呀!」女聲輕輕叫了出來,輕撫自己細嫩苗條的手指,微微蹙著眉頭。
「這真是令人哀傷哪。」最後女孩短短地說了這句話就退下了。她靜靜坐著,小巧的雙腳輕輕前後搖動,裙擺隨著風飄搖著春的氣息,偶爾露出白皙的大腿。她側著頭,好奇的看著。
它是怎樣美麗又怎樣哀愁呢?
她說她懂得,因為所有女人的心裡都住著一個哀傷的美婦,悠悠等著她的情人,那永遠不會來的夢中人。當朝陽升起,她心想,又一天過了呀。當夕陽西下,她心想,夜晚又來了呀。當夜晚,她心想,等待究竟有結束的一天嗎?不會來的,不會來的,心裡有一股聲音這樣說道。但她仍日復一日的等下去,即使明知那日子是極渺茫的。
既然永遠不會來了,這樣的等待自然是孤寂的。
一天,又一天,女人的淚痕已無法拭去了,深深地印在閣樓的木地板上。窗外的藍天多廣大,草原又多寬闊,豈不是藉自己的偉大在嘲諷著女人的渺小;豈不是,用他們那充滿希望的姿態,嘲笑著絕望的女人。陽光斜斜打進屋內,一天兩次。女人貪婪地沐浴在陽光中,那溫暖只有片刻——她很清楚的。很快地他就會離去了,女人就靜靜緊貼著牆壁,卻很快的連一絲絲餘溫都無法感覺。唉,既然如此,又何必讓女人知道溫暖是什麼呢?
那一天,有人輕輕敲門。是他吧,她想。她踏著輕快又緊張的腳步前去應門,還沒開門,她就認定是他了。呀的門開了。是你嗎?女人問。是的,是我。女人聽了沒有絲毫懷疑,「啊!你終於來了。」
於是她戀愛了。
閣樓裡的愛情,除了一天兩次煩人的(是誰打擾了我們的黑夜呢)日照,沒有日和日的交替來劃分的日子裡,時間以一種奇異的失落連續著——沒有開始、沒有結束,只有不斷行進的時間,重複的行為和話語。這是永遠吧?女人天真地問。是的,是的。這就是那傳說中偉大的愛情嗎?女人的眼神充滿著期待。是的,這是當然的。女人聽了笑得很美、很美,像朵花似的。他也輕輕笑著,露出美麗潔白的性感的牙。
你說,還有比這更孤寂的時刻嗎?他手裡的香煙,裊裊的流出濃白色的霧,遠看還以為正圍繞著兩人呢。誰都知道的,他們隨時都在遠去。
孤寂是冷的,是冰。女人帶著美麗而深邃的眼神,凝望著。嘴角帶有笑意,也有乾去的淚痕。女人以為她懂孤寂了,卻不知道真正最大的孤寂,是在熱情背後流洩的那種冷漠。
她永遠不會知道的。
2008年10月1日
[+/-] : 夜晚總比白天長一點
夜晚總比白天長一點
而夕照
總比朝陽美一些
秋,揮著風踏著浪來了
帶來雨絲和滿園的楓葉
翩翩飄落
輕柔地壓在心上
她卻被這輕挑惹哭了
淚,隨雨絲
翩翩飄落
秋,其實不懂瀟灑
粘著混混的黃橘色離去
曖昧著,招搖風流
她早不願看了…
低下頭
輕撫雨絲扎痛的指頭
怪罪如不是秋承諾了到來
她也不會如此毫不設防的
承受一切的痛
哪裡是實話呢?
每聽到風聲
她仍側耳傾聽
每有楓葉落下
她又輕輕接住
這一次惹哭她的
是誠摯的愛意
帶磁性的喉音
和溫柔的手指
——唉,那並不存在的
雖說秋分,
夜晚卻總比白天長一點
2008年9月28日
[+/-] : 遺忘恐懼症
基本上來說,我對「失去」是戒慎恐懼的,包括失去「記憶」。我想我有遺忘恐懼症。
於是我積極的寫日記、寫散文,想將我一切曾經有過的思想中,至少較為重要的那些紀錄下來。我甚至弄了一個wiki平台,來建立我的知識資料庫和私人紀錄庫。
不知道是不是很多人都像我這樣呢?
[+/-] : 【影音分享】Damien Rice - The Blower's Daughter
非常喜歡這樣的感覺。
The Blower's Daughter
Damien Rice
And so it is
Just like you said it would be
Life goes easy on me
Most of the time
And so it is
The shorter story
No love, no glory
No hero in her sky
I can't take my eyes off of you
I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I can't take my eyes off of you
I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I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I can't take my eyes...
And so it is
Just like you said it should be
We'll both forget the breeze
Most of the time
And so it is
The colder water
The blower's daughter
The pupil in denial
I can't take my eyes off of you
I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I can't take my eyes off of you
I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I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I can't take my eyes...
Did I say that I loathe you?
Did I say that I want to
Leave it all behind?
I can't take my mind off of you
I can't take my mind off you
I can't take my mind off of you
I can't take my mind off you
I can't take my mind off you
I can't take my mind...
My mind...my mind...
'Til I find somebody new
[+/-] : 【影音分享】Rilo Kiley - It's A Hit
It's A Hit
Rilo Kiley
Any chimp can play human for a day
Use his opposable thumbs to iron his uniform
And run for office on election day
Fancy himself a real decision maker
And deploy more troops than salt shakers
But it's a jungle when war is made
And you'll panic and throw your own shit at the enemy
The camera pulls back to reveal your true identity
Look, it's a sheep in wolf's clothing
A smoking gun holding ape
Any asshole can open up a museum
Put all of the things he loves on display
So everyone could see them
The house, a car, a thoughtful wife
Ordinary moments in his ordinary life
But if she breaks a smile, she'll give you away
Because no one wants to pay to see her happiness
No one wants to pay to see her day-to-day
And I'm not buying it, either
But I'll try selling it anyway
Any idiot can play Greek for a day
And join a sorority or write a tragedy
And articulating all that pain
And maybe you'll get paid
But it's a sin when success complains
And your writer's block, it don't mean shit
Just throw it against the wall and see what sticks
Got to write a hit
I think this is it
It's a hit
And if it's not
Then it's a holiday for hanging
Yeah, it's a holiday for hanging
Yeah, it's a holiday for hanging
Yeah, it's a holiday for hanging
Yeah, shoo bop, shoo bop, my baby
Any fool can play executioner for a day
And say with fingers pointed in both directions
"He went thataway"
It's only a switch or syringe
Exempt from eternal sins
But you still wear a cross
And you think you're going to get in
Ah, but the pardons never come from upstairs
They're always a moment too late
But it's entertainment
Keep the crowd on their toes
It's justice, we're safe
It's not a hit, it's a holiday
Shoo bop, shoo bop, my baby
It's a holiday for hanging, yeah
It's a holiday for hanging, yeah
It's a holiday for hanging, yeah
It's a holiday for hanging, yeah
I'm a holiday for hanging
I'm a holiday for hanging
I'm a holiday, yeah
I'm a holiday for hanging
It's a holiday for hanging, yeah
2008年9月27日
[+/-] : 為自己寫詩
自然,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我的詩。前些天,老漢暗喻我的詩流於抒情了,而且顯然的,在他的眼裡,這樣的詩顯示了我的程度不夠。我想他的批評是很正確的,但是我仍然相信,一首詩不管他的形式怎麼樣,能感動人的就是好的。至少我的詩對我而言都是感動的,我是為自己寫詩。
因此我並不期待改變(不代表說我不期待進步),除非哪天想從現在的心志出走,又或者是藝術家的靈魂猛然澎湃躍動,我不會試圖把我的詩當成藝術品一般經營,也不會使用後現代自傲的象徵主義、艱澀詞彙和過於抽象的虛無事物。我只想寫自然詩,是從漫漫的心海之中,抓住那一瞬間的靈動。我不想標榜我的孤僻,但我的確是孤僻的,因為我並不想為了讓人們認同我的詩,在這裡作任何妥協。
我承認我曾經也想寫更可能在文學獎中得獎的詩,但是我很快就不打算這麼做了(或是說沒能力這麼作),為了得獎而寫的詩對我而言一點意義也沒有。不表示我不願被人認同,有人說他喜歡我的詩的時候,我總是高興的。如果能得獎,我也會是高興的。
我的詩的主張是「明志」與「隨性」。就是不刻意寫詩,而只盯著海面,偶然在當浪花激起的那一瞬間,捕捉破碎的美麗,但不去撩撥那清澈的海面。而不管是再精彩的故事、再美麗的場景,如果無法有真正的那樣的感動,我也不會去寫那樣的詩。
我只為自己寫詩,如果有人能在裡面獲得一些感動,一些和我的共鳴,那是對我而言的最大的欣慰,那是我們靈魂在這裡的偶然邂逅,不過就是偶然——在某一個時間點上,我們的靈魂透過文字相遇了。
我不會在這裡作任何妥協,如果這樣的選擇,讓我永遠無法作為一個優秀的詩人,那也無妨。
後記:
昨天,與令名談到像這樣的話題:「我常在文學作品中感到徬徨,不知道自己是否該相信作者去解讀那些困難的文字,還是就乾脆認為那個作者不過是用字不夠精練、書讀得不好才導致他的作品是那樣的奧妙難解。」然後我們在下一個路口右轉。
所以我幾乎只讀經典。
我越來越相信,事實上,只有思想有深度、對美有感覺的作者能寫出好的文學作品,即使「作者已死」,也必須對作者欲表達的東西和他的背景有些了解,對他思想的東西有所了解,而不是總停留在文字上,然後自顧自的解讀。但是我們怎麼知道作者的思想有沒有深度呢?我想,或許要看他的哲學作品,但是,卻不一定所有作者都會去描述自己的思想。又怎麼知道對美有沒有感覺呢?
總之,要嘛就相信作者的品味,要嘛就相信自己的判斷:「格爾尼卡」如果不是畢卡索畫的,那可能就會是個爛作品。我總認為,是作者賦予作品生命,而不是讀者。
但,「不要對作者產生迷信」,我相信這樣的提醒仍然是對的。
2008年9月24日
[+/-] : 存在者的巨大囚牢
我們都曾夢想,自己能如鳥兒一樣飛翔,我們認為那樣的悠遊是自由的,我們渴望衝破藍天,飛出柵欄。事實上,當我們真的擁有翅膀以後,難道不會因為上空稀薄的大氣而感到不適?難道不會發覺自己永遠無法衝過藍天外的宇宙?難道不會因為看膩了俯瞰的景色而渴望改變生活?
這意味著我們永遠無法得到自由,所有的自由都只是在「衝破界線」那一剎那有意義,其餘都只是在體驗著一樣的無聊而重複的生命,都只是在對看來比我們更不自由的人的憐憫和輕蔑之中,回憶起一些超越界線那時的快感。我們就在這樣的動機之中,穿過一個又一個的囚牢,卻永遠無法穿越「存在者的巨大囚牢」,這東西就和存在本身綁在一起。
但是這難道又意味著自由本身不具有任何意義?虛無主義者招搖的大旗這樣寫著:「自由不過是虛無的詞彙」。那又怎麼談論虛無呢?我們對「虛無」這個詞彙的了解難道又比「自由」更多嗎?這不過再次證明了人類的「精神」比語言能力更優越罷了!自由的意義自然的在精神的意象性中指出了完美的理型,美麗、充盈、無可置疑,這像是信仰與夢境的東西在當要說出的時候總困難重重。
「不可說」與「道可道,非常道」所固守這個一塊精神自身的堡壘,在西方的「客觀科學」來臨以後非但沒有面臨困境,反倒更強化為一種神秘主義,人們在其中汲取「心理的需求」、「精神食糧」以對抗「存在」這個巨大的惡魔,它夾帶著絕對的孤寂與絕望。
存在因為不可能超越,死亡才永遠被保留為最終手段。但那其實也沒什麼,不過就是靈魂在那之後就不需要想望自由罷了。
2008年9月22日
2008年9月20日
[+/-] : 狼
離開草原和叢林
離開南方的田野
離開一切熟悉的人與事
離開人們賦予的意義
離開期待與失落
展開旅行
從這到那兒
以那種模樣
(不這樣行嗎?)
但我們並不是,
我們都知道的
(我們知道那意義是什麼)
那些表面看起來
像是令人怦然心動而感傷落淚的
只是一小束花朵
何必追問呢?
(何必追問故鄉呢?)
何必探聽呢?
(何必探聽心意呢?)
何必又何必擔心
人們以為重要
但其實比不上一年麥子的豐收的瑣事?
旅行難道需要什麼目的地嗎?
(即使看起來像是有那又怎樣呢?)
何必追問?
何必探聽呢?
2008年9月19日
[+/-] : 薛西弗斯的夢境
一攤就倒在路旁了
那受懲罰的凡人
他的汗珠沿著肩膀流下
滴落在昨日留下的汗漬上
多少個昨日已逝
多少個明日渺茫
可憐的凡人哪!
真正的懲罰不是造物主設計的這顆大石
而是他被賜予的太長的生命
太長的時光的太長的絕望
一攤就倒在路旁了
那受懲罰的凡人
他再也抬不動
那穩重的雙腳
也再也舉不起
那粗壯的手臂
和他沈重的眼皮
他的心跳足以撼動四方
他的呼吸足以刮起颶風
被放逐遠方的凡人哪!
連飛鳥都不曾靠近
中土的人笑了
說那凡人多麼可憐
沒有人知道薛西弗斯到底夢到了什麼
卻見眼淚
從他的堅毅的表情上
緩緩流了下來
流到哪
哪就開出花朵
一直流到山腳下
2008年9月17日
[+/-] : 【卡謬】薛西弗斯的神話
譯者:陳鼓應
神祇們處罰薛西弗斯,叫他不停地把一塊巨石推上山頂去,由於它本身的重量,巨石又從山頂上滾下來。他們是有一些理由認為沒有更可怕的處罰比過從事徒勞無功和毫無希望的工作。
假使我們相信荷馬,薛西弗斯就是一個最聰明和最謹慎的凡人了。然而,根據另一個傳說,他卻喜歡幹強盜這一行業。我認為這並沒有什麼矛盾。意見的分歧則在於他為什麼被罰在冥間做這種住勞無功的工作。先是,他冒犯了神祇,他偷去了他們的秘密。河神伊索柏斯的女兒愛琴娜被天神邱必得擄去了,她的父親焦急萬分,他就把這事向薛西弗斯訴說。薛西弗斯知道內情,願意說出愛琴娜失蹤的真實情形,但是,附有一個條件,那就是請求伊索柏斯給柯林斯城堡一個水源。他寧願取水的恩惠而不要天上的雷霆。因此,他就在下界受罰。荷馬說薛西弗斯曾用鐵鍊鎖住了死神,冥王普羅圖無法忍受他王國中這種寂寞的景象,他就派戰神去把死神從她征服者的手中解救出來。
又據說,薛西弗斯行將斷氣的時候,他輕率地去考驗他妻子的愛情。他叫她把他的屍體拋棄在公共廣場的中央。薛西弗斯在冥間醒來,他對如此不合人情的順從感到非常的懊惱。於是,他在獲得了普羅圖的允許之後,就回到人間來懲罰他的妻子。但是當他重新見到這地面的景色,享用了水和陽光,溫暖的石頭和海洋,他就不願再回到冥府的陰暗裡去。冥王的召喚,憤怒的警告都歸於無效。面對著海灣的曲線,閃爍的海洋和微笑的大地,他又活過了幾年。神祇們不得不予以處罰。使神麥丘利來了,抓住這膽大妄為者的衣領,攫去他的歡樂,強迫他回到下界,那裡他的石頭已經給準備妥當了。
你已經領會出薛西弗斯是一個荒謬的人物。他確實是個荒謬的英雄,他的熱情之多一如他的苦離之大。他對神祇的輕視,對死亡的憎惡,以及對生命的熱愛,使他贏得這種不可言喻的處罰:他必須拼命做一件無所成就的事情。這就是對人世熱愛所必須付出的代價。我們沒有聽到薛西弗斯去下界的情形。神話就是靠想像來賦與生命的。至於這個神話,我們只能看到一個人使盡全力推動著石頭,把它推上一個斜坡,我們看見扭曲了的臉,緊貼著石頭的面頰,肩膀頂著全是泥巴的石頭,插入石頭下面的腳,張開的臂,沾著塵土的手。在他那用無天際的空間和無深度的時間來衡量那漫長而辛勞的盡頭,目的地才算是到達了。然後,薛西弗斯眼看著那塊巨石於頃刻之間又向山下滾去,他又得再從山下把它推上山頂去,他又回到了山下。
於是他回來,他停頓的那一刻,使我發生了興趣。緊貼著石頭的那張臉已經變成了一塊石頭!我看著他踏著沉重而勻整的步伐走向永遠不知何時才會結束的磨難。供他喘息的這一刻,就像他的苦難一樣確定地會回來,這是他具有意識的一刻。在他每一次從山頂上下來,漸漸地走向神祇的住所,他勝過了他的命運。他比他的石頭更為堅強。
如果這個神話是悲劇性的,只因為它的英雄是具有意識的。的確,如果他每跨一步都有成功的希望在鼓勵他,那麼他的苦刑又算得了甚麼呢?今天的工人,在他的一生中,每日都做者同樣的工作,這種命運也是同樣的荒謬的。但是只有當它偶然成為一種意識的行為時,它才具有悲劇的性質。薛西弗斯是神祇的賤民,沒有權力,卻有反叛性格,他十分了解他那悲慘的境況:當他下山的時刻他就思索著這種境況。這種清明的心智構成了他的痛苦,同時也使他贏得了勝利。沒有什麼命運能不被輕蔑所克服。如果薛西弗斯下山有時會感到悲傷,但他也能感到快樂。這樣說並不算過分。我再一次想像薛西弗斯從山上下來,走向他的巨石,他的悲愁正在開始。當世間的情景深深地留在記憶中,當幸福的召喚頻頻不斷,這時,憂愁的情緒自心中湧起:這就是巨石的勝利,這就是巨石本身了。無邊的悲苦;沉重得無法忍受。這就是我們的蒙難之夜。但是一旦認清楚之後,沉重的真象就消失了。所以,奧狄柏斯(Oedipus)毫無所覺地服從命運。但是當他自覺的剎那,他的悲劇就開始了。他眼睛瞎了,心意恢懶,這時他發現唯一使他和這世界還有所聯繫的是一雙少女冰冷的手。於是他驚人的宣稱:「不管這麼多的磨難,我的晚年和我崇高的靈魂,使我得到一個結論:一切都很好。」索福克利斯的奧狄柏斯和陀斯妥也夫斯基的克里洛夫(Kirilov),提出了荒謬的制勝方法。古代的智慧肯定了現代的英雄思想。一個人不會發現了這種荒謬的情況而不去寫一部尋求快樂的手冊。「什麼!由這樣狹窄的途徑-?」然而,世界只有一個。快樂和荒謬是同屬大地的兩個兒子。他們是不可分的。如果說快樂必然由荒謬的發現而產生,則是錯誤的。荒謬的感覺也能因快樂而產生。「我的結論是一切都很好。」奧狄柏斯說,這個宣說是神聖的。它的聲音在人的狂野和受限制的宇宙中回響著。它告訴我們,我們並不會走上絕境。它把神祇趕出了這個世界。它使命運成為人的事務,必須由人自己來解決。
薛西弗斯所有沉默的歡樂都在這裡。他的命運屬於他,他的巨石也歸於他。此外,當荒謬的人體味了他的苦難時,他會使得一切偶像都沉默下來。宇宙突然恢復了它的沉靜,大地上無數詫異的小小的聲音就會升起。無意識的,秘密的呼喚,從所有的臉上發出邀請,這些都是勝利的必然的回轉和必須付的代價。沒有太陽就沒有陰影,而且有其必要去認識夜晚。當荒謬的人肯定時,他的努力就永不停止了。如果有個人的命運,就沒有更高一層的命運,或者只有一個他認作不可避免和應予輕蔑的命運。關於其餘的一切,他知道自己是他生命的主宰。當人在回顧他一生中那微妙的瞬間,薛西弗斯從山上走向他的巨石,在這微少的樞軸上,他想著一連串不相關連的行為,它們由他構成,成為他的命運,在他記憶的眼中結合,不久就由他的死亡加以封鎖。因此,凡是相信人的一切事故都是屬於人的本身,一個瞎子很想看得見,他知道黑夜是沒有完結的時候,他還是繼績努力。巨石還在滾動。
我讓薛西弗斯留在山下!一個人永遠會一再發現他的重負。但薛西弗斯揭示了更崇高的真誠,這真誠舉起了巨石而否定了神祇。他也下結論說一切都很好。此後,這沒有主宰的宇宙,在他看來,既非無益的,也不是徒勞的。這石頭的每一顆原子,在這充滿了夜色山上的每一片礦石,它的本身就形成一個世界。掙扎著上山的努力已足以充實人們的心靈。人們必須想像薛西弗斯是快樂的。
2008年9月13日
[+/-] : 苦悶與自由的結晶
颱風夜,雨落著,整個都市都降下警戒令。我被困在孤寂的台北,家,是庇難所,卻無法提供給我自由,與我對藍天的想望。
那是我永遠無法觸及的一隅,我伸展手,往上,再往上,卻永遠只能在某種角度看來像是觸摸到了,指間卻永遠空蕩蕩的指向那個角落。白雲飄過,隨著風,我想,我永遠觸摸不到藍天,就是因為我的沉重吧。我感覺自己像艘船,想航向天,卻有太多無法拋去的存物。我只要回頭望望我的船艙,我就無法搖動我的槳、掌穩我的舵。
比起遠行,我選擇拋錨。
天是一個角,家是一個角,在這個畸形的我的生命地圖中,它們和好幾個無以名狀的屋舍連結出我所有想像。但我始終無法在任何一個地方停留。
流浪,是苦悶與自由的總合。
有人說,旅行包括離鄉、探索與思鄉。我覺得有些大意了。事實上,沒有思鄉,就沒有旅行。如果旅行不是抱著對家鄉的愛戀而離開,那麼旅行就不構成旅行了。正是離開與思鄉,構成了旅行的本質,探索只是對無聊的排解,只不過是鄉愁的轉移。旅行,就是有目標的流浪;流浪,就是沒有目的的旅行。
一個朋友曾向我解釋什麼是「結晶」,他拿一個透明的塑膠袋,左右一扯,拉出一條一條白色的痕跡,從堅韌、有彈性的塑膠上,拉出脆弱而硬的條紋,他說:「這就是結晶。」
苦悶與自由的拉扯,就在我的情緒裡拉出了異樣的結晶,脆弱而硬。
於是我背上行囊,你若問我在尋找什麼,我會回答你:「疏離感。」其餘我一無所知。
[+/-] : 08年8月筆記
就如同商品的創造得以持續,是服膺某種需求,話語的創造得以持續也因應了某項價值。如果在這裡覺得憤怒或不適,就將權杖交給理性吧,它會引你走向純粹——那裡就連價值本身都不具價值。(8月2日)
沒有什麼劃分比「自我」與「非我」看起來更自然而實際上卻又粗糙了。將心靈與物質區分開來的二元論看起來也是那樣的粗糙,仔細一想,這些根本不像是真的。反倒像是用一套既有詞彙將哲學建立起來。是否,到了形而上,就連最深刻的那些哲學都不能盡信?因為詞彙會以概念的型態偽裝起來,使我們對虛妄產生不明的敬意。(8月17日)
宗教永遠不是最令人不敢相信的,而是那些似是而非自我矛盾的傳教士。(8月30日)
[+/-] : 兩種角色
我希望人們不致對我產生誤解,因為我所選擇的兩種角色。
本來我可以不如此,但一切性格的交集處,再再向我訴說,唯有不固守堡壘才是固守堡壘的最佳決定。他們應該已經想得很全面了,以致於我找不出一絲缺陷來反擊這種論調。所以,我選擇對自我以某種方式調和為二,又在其中統合為一。
這是比所有都要神秘的工作,我舉起接著劑將分離了的性格塑型,讓它看起來似乎和原先並沒有什麼不同,卻改變了靈魂的結構。這個改變的理由也許是因為排列的方法與次序的不同所生,但仔細去想卻不知道那是什麼。只能從隱隱的色光和各種味道與碰撞的聲音中去感受,靈魂到底在哪裡被重組,哪裡被改變,哪裡被丟棄。
這也是個繁重的工作,每一次的性格分離都必須用很長的梳子和尺順著時間理開,再用尖銳的刀割開,每割一下,即使是萬分之一的誤差,都會導致重來的可能性。直到這樣的分離從頭至尾都是完美的。然後塑型則是藝術家的工作,一條一條一塊一塊的分離物,順著一種理路,固成一透明的脆弱物,用強火烘乾。直到人的顏色從透明裡浮出。
做這樣的工作是沒有完結的一天。哪一天,他們又集會告訴我,他們決定要採取新的結構和生活方法,我又得重來。一次又一次,不知道自己從中可能獲得什麼,但總之,他們知道。
2008年9月9日
[+/-] : 留戀
我們正編織
像銀河一樣長的回憶
誰搖得那槳
如此賣力
誰掌得那舵
不敢分心
誰牽起彼此的手
又誰填補那星光湧入的縫
如今我們停靠岸邊
自航行出走
躲入靜謐安逸
熟睡直到黃昏
如今俯瞰星空
見流星墜落
劃下
細細長長的留戀如雨
如今
低頭許下心願:…
2008年9月2日
[+/-] : 【影音分享】馬念先 :一百種飲料
天氣熱的夏天 太陽下想喝水
走進便利商店 門打開 冷氣吹
想要買飲料怎麼有一百種
那一種好喝 誰告訴我
肚子餓的夏天 太陽下想吃麵
走進便利商店 門打開 冷氣吹
想要買泡麵怎麼有一百種
那一種好吃 誰告訴我
喔~
每當我看著店員 給他零錢 想要他給我一些意見
當我看著店員 給他零錢 喔~我不想要磁鐵
每當我看著店員 給他零錢 想要他給我一些意見
當我看著店員 給他零錢 喔~我真的不想要磁鐵
我不要磁鐵 我也不要(橙X設計的)公仔和集點
2008年8月31日
[+/-] : 【推薦】紅葉階前 憶錢穆先生
【聯合報╱齊邦媛】
錢穆先生在台灣居住二十三年(1967~1990)。他由香港「回國」時已七十四歲,住在台北外雙溪東吳大學後面一塊小土坡上,他居住的小樓名為「素書樓」,紀念家鄉與母親。他以為從此可以安居終老,在房子四周種花植樹。沿著進門的二十多級石階,種了兩排槭樹。
我第一次俯身去撿拾階旁紅葉,是去素書樓拜望他的第十四個秋天了。以前怎麼沒有注意到那麼「正統」的紅葉呢?最初幾年,也許樹還太小,落不出那麼熟透、美麗的葉子。實際上,我每次去都匆匆衝上石階,多數的時候手裡提著書或禮物,身心都在緊張狀態,想著進了門要說些什麼。鞠躬走出紗門,總是暮色已深。
最緊張的登階記憶是1972年深秋,當時我剛到國立編譯館工作三個月,原以為是個純文化的工作,所遇到的卻幾乎全是政治問題,報紙的報導、社論和專欄最熱門的題目是罵部編本的教科書。1969年老蔣總統下了一道手諭,將國民義務教育延長為九年,初級中學改稱「國民中學」,急就章的教科書稱為「暫定本」,三年滿了,要編印出正式的「部定本」。全台三十多萬國中生,還有老師、家長和社會都等著看國立編譯館能編出什麼樣既政治正確又活潑有啟發性的、符合全民需要的新教科書來,尤其是國文、歷史和數學三科,學術界更虎視眈眈地等著。進而對高中國文、中國文化史、大學用書更似全民進入監視期。有人對高中國文選材不滿意,甚至說主編者思想有問題……
突然間,又爆發了「岳飛跋扈說事件」。先是由台大歷史系林瑞翰教授著作《中國通史》引起,有人指控書中寫道,岳飛十二道金牌召回朝時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是跋扈。如此對武聖不敬的言論,亦出現在林教授另一本著作《宋史》中,將由國立編譯館收入「大學叢書」出版。此事立刻成為熱門新聞,每日都有討伐之聲,其中最激烈的有專欄名家誓還(吳延環先生,立法委員)和自稱是岳飛同鄉的李安先生,一再撰文威脅說,對武聖不敬是動搖國本,危害國家意識,居心叵測。還有一文說:「據云主其事者,是一女流之輩。」那時的館長王天民先生是北京師範大學歷史系畢業,曾在中興大學教授中國歷史二十年。除了在報上說明,此為前任留下舊稿,現在並無出版計畫,並派我前往懇請已來台灣定居的史學大師錢穆先生審查該稿,再做決定(當時台灣各校歷史系前輩均已被敦聘為歷史教科書委員會委員)。錢先生在電話上說,他已七十七歲,來台安居,已不再作審查工作。但如此「大」案,我們實已無人可求。館長派我帶《宋史》原稿到素書樓,務請錢先生過目。我去外雙溪的路上實在不知是何場面,深悔誤入宦途。車到外雙溪,沿東吳大學山徑到山坡盡處,按了門鈴,心情忐忑地走上石階。錢先生出見時,尚未坐下便說,「我已在電話中說不能審查。」我困窘至極,囁嚅而言:「我剛由學校來國立編譯館三個月,這份書稿是前任所留,如今輿論責難不止,請您看看,我們當如何解此僵局?」大約全出於同情心吧,錢先生接過書稿,放在几上,我道謝後倉皇辭出,幾乎是奔下石階,心想大約再也不用來了。
誰知三天後意外接到錢先生電話,說請林瑞翰教授去談一談。再過數日,林教授親自到館裡,他毛筆工整細密的手寫稿二十二頁,綜合加添了錢先生面談時給他的六種新資料,補充他書中岳飛部分。資料非常充實穩妥,提供了多面的論述。但是仍救不了我們,教育部來了一道公函,轉來立法院的質詢提案,「國立編譯館擬靠錢穆先生的聲望,將詆毀武聖岳飛的作品,作大學用書出版,動搖國本……」命令館長隨教育部長羅雲平去立法院說明。我坐在備詢官員最後的一排硬椅子上,心中充滿憤慨和悔憾,想我「三更燈火五更雞」苦讀、進修,好不容易取得部定正教授資格,在大學教文學課程,到這裡來看著我的老師王館長被這些人指手頓足地以政治意識形態指責,如此傷尊嚴,多麼不值得!回到館裡,我即寫辭呈,館長問我,「你覺得在這種局勢下辭職是保持尊嚴嗎?你此時離開能說明什麼立場呢?」他從桌上拿給我一封剛收到的掛號信,是錢先生寄來的,退還我隨書稿送上的審查費兩千四百元,一紙便箋上寫:「無端捲入貴館書稿輿論漩渦,甚感煩惱。茲退回審查費,今後請勿再牽涉本人意見……」館長說,這本書我們短期內不能出版,但是你必須去對錢先生致歉,這才是負責任的態度。
就這樣,我開始了登上素書樓石階十八年的緣分。轟轟烈烈的岳飛事件之後,是國民中學國文教科書部編本,再接著是高中中國文化史的新編,每件事都是新聞的焦點。其實,輿論界也不是一面倒,民間希望學術中立的革新理想者人數並不少,那時仍健在的陶百川、黃季陸、陳立夫、王世杰等長輩,也贊成國中與高中的國文教科書,以文學情操教育為主,少宣揚政治理念。至少,那時的教育部長羅雲平在實際上是支持的。在陳述我編書理想時,我終於有勇氣面對錢先生這個人,而不是他「國學大師」的盛名。他面容溫和,傾聽人說話的時候,常常有一種沉思的寧靜,也是一種鼓勵。
在那一段時期,我身兼人文社會組和教科書組主任的雙重責任,隨時有去住保安大飯店(警備總部)的可能,幸好生長在我那樣的家庭,經歷過許多大風大浪,父兄常常幽默地說,你當了這麼芝麻大的官,卻惹上了天天上報的麻煩,必須記住蔣總統文告裡指示的,應當時時「莊敬自強」,「處變不驚」。(爸爸以前曾說,「我這個女兒膽子小,經常『處變大驚』。」)1970年代的國立編譯館竟是我的「壯膽研究所」。為了工作的需要,我在館長指示下,奔走於學者、專家之門,請他們聽我陳述編書的理想。在立法院質詢之前數日,我帶了許多資料去立法院圖書館謁見吳延環委員,詳細說明《宋史》一稿原是前任留下,至今無人肯審,更不會近期出版。質詢日,王館長高高胖胖,厚墩墩地坐在官員席,他有多年教學經驗,對答時如在課堂,不慌不忙,質詢者雖然來勢洶洶,但亦不知應控以何罪,一本未出版的學術著作如何「動搖國本」?我自大學時期在學潮中開始,直到今日台灣的選舉文宣,看盡了政治意識控制學術思想之猙獰面貌。
從這一年起,我原是為公事去爬素書樓的石階,送稿,送書,請教,去得很勤。後來錢先生知道我是朱光潛老師的學生,談到他三十年前去四川樂山為武大講學之事。我告訴他,我聽學長們談到,清晨持火把去禮堂上他的課的情景。因此,有時錢先生也留我坐談當年事。沒有公事時,逢年過節和他壽誕前我仍去看他,直到他被迫離開素書樓。十八年間我在那石階上下近百次,階旁兩排槭樹長得很高了。1985年我車禍住院時,錢師母去看我,說老師很惦念。一年後我再去看他,慢慢爬上石階時,才看到路旁小溝裡積滿了台灣少見的紅葉。
那些年錢先生的眼睛已漸漸不能看書了。和錢先生真正談得上話以後,雖然時時感到他自然具有的尊嚴,也感到一種寬容和溫熙,也許我沒有歷史學問的背景,也就不知道什麼是不能越過的界限。當他問我坊間有什麼新書時,我有時會以我外文系的知識,冒冒失失、糊里糊塗地不僅帶給他館裡出的書,也買些坊間話題論著,如柏楊的書,送給他……我回台大之後,也常與他談到我用作教材的一些書,譬如最早先用《美麗新世界》、《一九八四》和《黑暗之心》英文本時學生的反應,談得最多的是《寂寞的追尋》(The Pursuit of Loneliness, Philip Slate, 1970,中譯者陳大安,台北黎明公司出版,1979年)。對於追尋寂寞這種文化現象,錢先生感到相當有趣(他「有趣」的無錫發音至今難忘)。其實,在 1983年他親自贈我的《八十憶雙親與師友雜憶》書中,錢先生回憶他一生重要著作多在園林獨處的寂寞中構思完成,尤其詳述任教於抗戰初遷昆明之西南聯大時,在雲南宜良北山岩泉下寺中,獨居小樓一年,「寂寞不耐亦得耐」,完成《國史大綱》,七十年來此書仍是許多人必讀之書。只是他那種中式文人之寂寞和西方社會意義的孤獨,情境大不相同。
當然,1975年後,錢先生面對蔣總統去世前後的種種變局,憶及抗戰前後中國之動盪,以史學家的心情觀察,感慨更自深沉。他一直盼望而終於失望的是一個安定的中國。《國史大綱》完成之時,昆明、重慶在日本轟炸下,前線將士血戰不休,在該書〈引論〉中他說,「以我國人今日之不肖,文化之墮落,而猶可以言抗戰,猶可以言建國,則以我全民文化傳統猶未全息絕故。」(頁32)此一段文章,使我更具體地了解他為什麼肯在蔣總統邀請下,捨香港而來台灣定居,以為可以安度餘年,因為他也和那時所有中國人一樣,有八年之久相信抗日救國的必要,而1950後台灣仍是捍衛中國文化的地方。
我不敢進入史學範疇,但是對於文化史極有興趣,尤其注意知識分子對政治變局的影響。大學時代《國史大綱》曾是我們的教科書,在人生許多不同階段也曾重讀。近日知《國史大綱》在大陸又成必讀之書,果真如此,書中首頁,「凡讀本書請先具下列諸信念」的要求:「所謂對其本國歷史略有所知者,尤必附隨一種對其本國已往歷史之溫情與敬意。」對中國半世紀動盪,飽受摧殘的人性應該有增加溫厚自尊的影響吧。
如今回憶近二十年,隔著小方桌,聽錢先生說話,如同他的〈引論〉,都曾以不同方式,在不同變局中,對中國文化重作剖析。錢先生說話有時平靜,有時激昂憤慨,在座有時僅我一人,有時和錢師母三個人。他的無錫話多半圍繞著這個心思意念,並不難懂了。
我記得後來一次談到文革紅衛兵對師長和文化人的摧殘,待這批人長大,統治中國,他們的暴戾人性會將中國帶到何處去?我深以為憂。錢先生說,文革結束後,五十歲左右的人仍會保存一些國粹,他們有說話的一天,中國文化仍有延續的希望。
那些年錢先生也常談到台北的政局,尤其是文人對變動政局的態度。談到抗戰勝利後,西南聯大由昆明遷回平津,還鄉者幾乎行李尚未安頓,戰禍又起,人心惶惶。文人和一般百姓一樣,亦不知何去何從。錢先生回到無錫家鄉,在太湖畔之江南大學,教中國思想史等課,兼任文學院長。他在《師友雜憶》中回憶當時,「學校風潮時起,蓋群認為不鬧事,即落伍,為可恥,風氣已成,一時甚難化解。」每日湖裡泛舟,或村裡漫步,心憂家國,以五彩筆纂集《莊子》各家注,於1951年出版《莊子纂箋》,序文說,「莊子,衰世之書也。故治莊而著者,亦莫不在衰世。……余之生,值世又衰。……今戰氛殆不可速了,遂發意注莊子。……版垂竟,報載平津大學教授,方集中思想改造,競坦白者逾六千人。不禁為之廢書擲筆而歎。念蒙叟復生,亦將何以自處。……天地之大,將不容此一人,而何有乎所謂與天地精神相往來。然而古人有言,焦頭爛額為上客,曲突徙薪處下坐。此六千教授之坦白,一言蔽之,無亦曰墨翟是而楊朱非則已。若苟四十年來,漆園之書,尚能索解於人間,將不至有若是。天不喪斯文,後有讀者,當知其用心之苦,實甚於考亭之釋離騷也。」這種沉痛和抗戰初起著《國史大綱》時充滿奮鬥救國的心情多麼不同。1949年中共進駐時,大多數學者留在大陸,距抗戰流亡不久,家人生計,顧慮實多,留下者沒有不說話的自由,由批鬥侮辱中倖存已屬不易,中國學術研究至此幾乎形成斷層。
1950年錢先生由廣州去香港,與友人創辦新亞學院,最早只有數十個學生,第一屆畢業生只有三人,其中最傑出的余英時在〈猶記風吹水上鱗〉文中談當年簡陋艱困的情況和師生的「患難之交」,他對老師重要的著作和做學問開放的態度有扼要的見證。1967年錢先生遷居台北,政府禮遇學人,助其在陽明山管理局賓館預定地上建一小樓,名「素書樓」,可以安居,講學著述,頤養天年。
他萬萬想不到的是,晚年「歸」來定居的台灣竟也到了沒有溫情與敬意的一天,使他在九十六歲的高齡,1990年六月底,為尊嚴,倉皇地搬出了台北外雙溪的素書樓,落腳在杭州南路一所小公寓,三個月後逝世。當年繼任的國民黨總統李登輝,沒有意願維護前任對歸國學人的禮遇,舉國將一代大儒掃地出門的莽撞無識,其不尊重學術的景況,為台灣悲。而當時在立法院尖刻強烈質詢,要求收回市政府土地的陳水扁,後來任總統八年。
十二年後,2002年三月,台北市長馬英九主持開啟「錢穆故居」典禮,將它開放作為中國文史哲學研究之用。距我初登石階整整三十年,如今腳步何等沉重。石階上的院子搭了一個小篷子,典禮下午開始時春雨下得豐沛,小篷子遮不住雨,場面相當凌亂。我進去後,在後排找到個可以不被人發現的位子,可以聽聽,仔細想想這三十年間事,錢師母的心情更可想而知。當初議會叫囂收回市產的時候,仍有一些史學研究的年輕學者前往素書樓探視,且為他整理、校訂舊作。錢先生問他們,「這些人急著要這房子做什麼?」他們說,「要做紀念館。」他說,「我活著不讓我住,死了紀念我什麼?」
余英時追悼錢先生寫了一副輓聯:
一生為故國招魂,當時搗麝成塵,未學齋中香不散。
萬里曾家山入夢,此日騎鯨渡海,素書樓外月初寒。
他在〈一生為故國招魂〉文中想用這副輓聯來象徵錢先生的最終極也是最後的關懷。「未學齋」是以前錢先生書房之名,是他苦學自修的心情,素書樓「今天已不復存在了」,這大概是余先生以國際史學家的身分,厚道的說法。錢先生自十六歲(1910年)讀到梁啟超的〈中國前途之希望與國民責任〉,深深為梁氏歷史論證所吸引,一生研究歷史,希望更深入地找尋中國不會亡的根據。他希望國家社會能在安定中求進步,而不是悍於求變,以戾氣損傷文化。余英時說,「錢先生無疑是帶著很深的失望離開這世界的,然而他並沒有絕望。……他所追求的從來不是中國舊魂原封不動地還陽,而是舊魂引生新魂。今天已有更多的人會同意這個看法。」
我初見錢先生的時候,已是他的紅葉階段,深秋季節,思考的葉片已由綠色轉為一種祥和的絢爛,再幾番風雨,即將落了。他八十歲生辰南遊,在梨山武陵農場寫成〈八十憶雙親〉一文,「此乃常縈余一生之懷想中者,亦可謂余生命中最有意義價值之所在。」此文後與《師友雜憶》合集,充滿了家人、友情溫暖的回憶,也充滿了他那一代文人在亂世,顛簸聚散的感歎:「余亦豈關門獨坐自成其一生乎,此亦時代造成,而余亦豈能背時代而為學者。惟涉筆追憶,乃遠自余之十幾童齡始。能追憶者,此始是吾生命之真。」
忘不了的人和事,才是真生命。這也是寫《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的錢穆先生說的話。
我近年遷居,目前的書房正壁上掛著一幅錢先生贈我的墨寶,錄明儒高景逸先生的五言絕句五首,開始一首即說出他在外雙溪定居的隱逸心情:「開窗北山下日出竹光朗樓中人兀然鳥雀時來往……」署名「丙辰重久 錢穆 時年八十有二」。那時他視力已差,這幅字更是珍貴。在它對面牆上,掛著莊靈所攝的一棵兀然挺立的闊葉樹,上面的枝葉明晰地投射在光影交錯的山巖上──這也是我企望的情境。
想念那些年,錢先生為什麼願意與我談話?他是學術思想史家,在制度史、沿革地理,以至於社會經濟各方面都下過苦功,而且都有專門著述,到台灣後又著手《朱子新學案》、《古史地理論叢》等整理工作(由台大中文系戴景賢、何澤恆君等協助校閱)。他與我談話,從不論及史學研究,但談人生,如他在《八十憶雙親》書中說:「國民政府退出聯合國,消息頻傳,心情不安,不能寧靜讀書,乃日誦邵康節、陳白沙詩聊作消遣。繼朱子詩續選兩集,又增王陽明、高景逸、陸桴亭三家,編成理學六家詩鈔一書。……竊謂理學家主要喫緊人生,而吟詩乃人生中一要項。余愛吟詩,但不能詩。吟他人詩,如出自己肺腑……」
由讀詩談人生,談文人在亂世生存之道,他認為書生報國,當不負一己之才性與能力,應自定取捨,力避紛擾,所以抗戰勝利之後不去京滬平津各校,回到家鄉太湖畔讀書,再由雲南去香港,來台灣,至少保住了不說話,更不必在中共批鬥中「坦白」的尊嚴。到台灣後應文化學院(現為文化大學)歷史研究所聘,每周兩小時由學生到外雙溪上課,並任故宮博物院特聘研究員,生活得以安排,從未發表任何政治言論,如余英時文中說,「時間老人最後還是公平的。所以在他的談話中,他總是強調學者不能太急於自售,致為時代風氣捲去,變成吸塵器中的灰塵。」
自1990年8月31日錢先生逝世,我都念著,因為對歷史的溫情與敬意,世界上仍有忘不了的人和事。
2008年8月30日
[+/-] : 【筆記】關於詩(羅智成、林婉瑜)
羅智成:「每個創作者都覺得自己的詩是最動人的。」
羅智成:「如果在創作時得到樂趣,其餘就都是Bonus。」
林婉瑜:「詩是最孤僻的,它不會因為要讓讀者了解而做出太多讓步。」
林婉瑜:「字詞之間彼此合作,而不是互相抵銷。」
兩種對寫詩的主張:林婉瑜的「切身、真誠」,羅智成的「快樂」。
2008年8月23日
[+/-] : 月偏食
我們有的一切
如月偏食
不盡美好
卻令人難忘
是由於從一開始就不存在的美麗場景
才如此困窘
才如此難解
才如此在不對等的天平上
才如此放縱又不放心的
對待愛情
過去我們不能理解的
隨著月起又月落
已經明晰如滿盈的月光
明晰如滿盈的月光
2008年8月21日
[+/-] : 【筆記】Clannad
為處事而煩惱,為功名而奔波的生活,對我們這樣的人是遙不可及的。~Clannad,岡崎朋也
追求真理之人切記不可傲慢,即使無法用科學的語言來表達,也不應該嘲笑奇蹟的存在,不可將目光背離這個世界的美麗。~Clannad,一之瀨鴻太郎
2008年8月16日
[+/-] : 【新聞】 第32屆金鼎獎 得獎名單揭曉
【中央社╱台北十五日電】
第三十二屆金鼎獎得獎名單今天揭曉,並同時舉行頒獎典禮,除先前公佈的「特別貢獻獎」得主遠流公司董事長王榮文及信誼基金會執行長張杏如外;其他三十四個獎項中,城邦、印刻、和英、遠流出版社及慈濟傳播文化志業基金會等都獲得兩個獎項。
行政院副院長邱正雄頒贈「特別貢獻獎」,並致詞期勉台灣出版業掌握華文、華語市場的利基,繼續努力;政府也會站在鼓勵立場持續推動發展,將文化提升作為重要的政策,以「軟實力」來提升國家競爭力。
今天的出版事業盛會中,除行政院副院長邱正雄外,還邀請行政院政務委員曾志朗、富邦文教基金會執行長陳藹玲、台北書展基金會董事長林載爵、知名作家廖輝英、資深兒童文學作家馬景賢等擔任頒獎人。
第三十二屆金鼎獎得獎名單如下:雜誌類出版獎:最佳人文類雜誌獎:「逍遙雜誌」,最佳文學及藝術類雜誌獎:「印刻文學生活誌」,最佳財經時事類雜誌獎:「遠見雜誌」,最佳兒童及少年類雜誌獎:「地球公民365」,最佳科學及技術類雜誌獎:「科學人雜誌」,最佳資訊應用類雜誌獎:「dpi設計流行創意雜誌」,最佳家庭及生活類雜誌獎:「張老師月刊」,最佳語言學習類雜誌獎:「Advanced彭蒙惠英語」,最佳新雜誌獎:「新地文學」,最佳專題報導獎「經典雜誌」陳世慧,最佳編輯獎「商業周刊」王文靜,最佳美術設計獎:「dpi設計流行創意雜誌」廖純慶、張上祐,最佳攝影獎:「經典雜誌」杜志剛,最佳專欄寫作獎:「人本教育札記」方偉達。
一般圖書類出版獎:最佳人文類圖書獎:「日治時期台灣的兒童文化」,最佳科學類圖書獎:「蚊子博士連日清」,最佳社會科學類圖書獎:「假全球化」,最佳文學類圖書獎:「老師的十二樣見面禮」,最佳藝術生活類圖書獎:「臺北植物園與清代欽差行台的新透視」,最佳工具書獎:「福爾摩沙植物記:101種台灣植物文化圖鑑&27則台灣植物文化議題」,最佳漫畫書獎:「絕對小孩」,最佳著作人獎:「笛鸛」巴代 (林二郎),最佳主編獎:「邱妙津日記」賴香吟,最佳美術編輯獎:「茶席─曼荼羅」曾小芬,最佳翻譯人獎:「最藍的眼睛」曾珍珍。
兒童及少年圖書類出版獎:最佳人文類圖書獎:「飛天紙馬─金銀紙的民俗故事與信仰」,最佳科學類圖書獎:「和溪流做朋友」,最佳文學語文類圖書獎:「獸和一群長得很像的小魚」,最佳圖畫書獎:「那魯」,最佳漫畫書獎:「花翼妖精WINGS」,最佳著作人獎:「海洋台灣的故事─香料、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與艾爾摩沙」李毓中,最佳主編獎:「黑白村莊」周逸芬,最佳美術編輯獎:「我的台灣小百科」李凌瑋、黃淑雅、吳慧妮,最佳插畫獎:「誰偷了便當」葉安德。
2008年8月15日
[+/-] : 台灣的民族主義與「中國」
台灣的民族主義的基礎包含兩個來源:一個是對台灣本土的認同;一個卻是對「中國」的認同。對台灣本土的認同是「鄉土的」,但是對「中國」的認同卻像是「宗教的」(「儒家」作為宗教不過只是一種形式罷了,真正的還是「中國」)。「中國」在台灣很快的被解構並且凋落那個名字,但是其形式卻被保留至今。證據就是,台灣人總瞧不起中國把「文化」的命革了,覺得那一點也不「中國」,並且感到不屑,那種不屑就帶有「正統」的情感,表現在某些語言上:只有繁體字才是正統;台灣是中華文化的最後堡壘。
「中國」作為宗教像是由西方所謂「民族主義意識形態」支配的,比較某些宗教訴諸的形而上的真理與永恆,它訴諸歷史上的真理與永恆。也因此,中國作為「文化宗教」比起一般宗教具有更大的彈性,它將一種「形而上的純粹精神」轉向「血脈上的純粹精神」,這種血脈具有的純粹內涵就是「中國」本身。它在其中圓融、流傳,如「道」之長存。這個血脈的正統比起一神論的宗教更少可疑之處,無論如何,真實的歷事是絕對發生過的,這樣的真理比起形而上的真理更加確信。「中國」的優越就在於它有更大的包容性以及不可辯駁的真理性,這樣的優越來自於它毫不下「超乎人」的狂語,它反倒將自身展現成一種純粹人文的道,而與天道是全然分離的。
但「中國」又不同於西方人所批評、指出的那種「民族主義」,因為它並不一定需要一個假想敵人,它在自身就可以將自己強化,而不需要一個外在給予的目標(它最多只會將外在目標「內化」)。它的目標是內在的,而那個目標是由各種精神性的詞彙建立起來,包括「至善」、「天道」、「明德」、「君子」、「華夏」等,這些詞彙並不意味著它從本質上是傳統的,因為它也有可能是「文明」,而這些目標構成的就是「中國」作為純粹目標,一切附屬目標在這意義下充實了「中國」本身。因此「中國」不斷擴張。它的確具有和其他民族比較的這項性格,但是這個比較只是為了強化本身的純粹精神意志,而不是先有「比較」才有這種精神意志。
因此它像變形蟲一樣隨著時代改變,驕傲而且具侵略性(這兩者是相互從屬的)。因為驕傲,它特別容易感到羞恥;因為具侵略性,它更不欲被侵犯。它在所有價值之中選取自己覺得重要的,但是如果能囊括並獲得一切價值的高尚,它將朝著這個目標邁進。它能接受並且只能接受自主的改變,但無法接受被強求的改變,這讓它感到羞恥。因此它永遠會亟欲成為整個時代中最偉大的,以它所認同的最高道德精神的模式,它重視這個面子勝於一切。它使得一個民族即使不是個真正形而上的民族,卻也是個重視精神的民族,這個民族只有可能「高尚」而「偉大」(符合它一切重視的目標作為價值),不可能「猥瑣」或「渺小」。它不重視勝利的話,只有可能是有比勝利更重要的價值要去守護。價值在這裡不是個人的,而是全體的;全體價值無須辯論,它會要求民族全體對「一切價值」尊敬,除非和某些更重要的價值有所牴觸,就連那些「更重要的價值」都無須辯論,因為歷史、一切知識和「新聞事件」會為價值自動辯護。這些價值就構成了「教條」的基礎。
中國的宗教就是「中國」,它的神就是「中國」本身,不是「中國」的想像,而是「中國」這個詞彙本身。這個神是形而上的,因為「血脈」、「正統」的存在並非有所根據,而只是來自於全然想像的,而且唯有純粹精神能給予其正當性。這也構成了宗教的諸般條件:「形而上的神」、「信仰」、「純粹精神」、「教條」,和那種毋庸置疑的「真理性格」。
「必也,正名乎。」所以台灣人(包括我在內)對中國才會有又愛又恨的情緒,這種情緒的基礎就是:「即使共享這個名字,誰是正統?」
2008年8月14日
[+/-] : 光明與黑暗
也許
我們就像光明與黑暗
總會在交替時見上一面
然後分別
——偶然
又偶然地
我走我的
你走你的路,早已決定
不曾 不會也不必約定
在哪一個叉口
哪一段時間
哪一幕風景
何種意義下交會
我凝視你
你則躲藏在
你慣常的那種姿態後面
(你的背影彷若正哭泣)
在那種姿態後面輕輕笑著
於是 我的姿態與你的
擦
身而過
也許真的
我們就像光明與黑暗
我看不見真實的你
你也觸碰不到我的實在
只有
在並肩的那一剎那
偶然又偶然地
感受(誰的)寂寞
2008年8月10日
[+/-] : 主觀的懷疑
這是一次自省活動,關於自己情緒的起伏。這種情緒的起伏通常只展現在日記裡,而且無法以一種融貫的理性去將這一切統合。當我回顧我的某情緒,我赫然發現,我除了對我現在的那種情緒以外都一無所知。
我設想快樂、痛苦、悲傷、憤怒、恐懼、興奮、失望、羞愧,卻一無所得。我像是觀賞戲劇一般,體會一個人物的諸般情緒,不一樣的是,那是我--是我對我自己所應用的同理心,是對自己的同情。我甚至無法想像在我憤怒的時候,我會是如何的,我只能對我自己說:「在那種情形下,失去一些理性,做出平常不會做的事,這是我完全可以理解的喔。」
不同的是,我全然相信「可以理解」那句話。「是啊,你是我嘛,當然可以理解的。」
這一切難道不可疑嗎?現在在回想一下,我跟我自己對話,難道沒有我和他人對話的那種困難嗎?有的,只是達成共識的途徑變得更加便捷,只需要一個人認同就可以了。
一直以來我們都在懷疑「客觀性」,我的發問是:「什麼是主觀性?」
2008年8月5日
[+/-] : 讀"Economist: China’s dash for freedom"
原文出處:Economist: China’s dash for freedom
經濟學人的這篇文章的確指出這次奧運中國的「自由短跑」中的一些問題,包括一個北京主義 (Beijingoism) ,大概是像這樣的東西:
拋棄「意識形態」,共產黨現在將它的倖存和合法化賭在「緊密政治控制」、「經濟發展」和「民族 (主義) 自尊」上。民族主義的問題在於,它在競爭中茁壯——而這一切往往需要一個敵人。(Having dumped its ideology, the Communist Party now stakes its survival and legitimacy on tight political control, economic advance and nationalist pride. The problem with nationalism is that it thrives on competition—and all too often needs an enemy.)他們也對中國對西藏的處理方式提出批評(我舉雙手贊成這點)。
但這件事依然令我震驚(很難翻譯,我放棄了):
"SPORT”, as George Orwell noted more than 60 years ago, “is an unfailing cause of ill-will.” This newspaper generated some of its own in 2001, when we argued against the award of the 2008 Olympics to Beijing, and drew comparisons to the Nazi-organised games in Berlin in 1936. Chinese officialdom and many ordinary citizens were furious: another petulant effort by Western foes to thwart China’s inexorable rise.他們曾經把納粹奧運的經驗拿來作為抵制北京奧運的理由?我是知道那年的奧運的不少可笑之處,有興趣的人可以參考這個網站:NAZI OLYMPICS BERLIN 1936。
有一個影片是這樣子的,他「成功」的將納粹奧運和北京奧運連在一起:
同樣展現這種觀點的文章:
The Epoch Times: The Twin Betrayals of the Olympics in 1936 and 2008寫作的人叫做Thomas Kleiber,他有個德國的名字。
不管怎樣,他們可能搞不懂:對我們東方人來說,納粹真是一頂可怕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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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4日
[+/-] : 這樣濃就可以了
這樣濃就可以了
好嗎?
請將你正攪拌著的手和
裝滿美麗星空的袋子
(正悠悠倒入呢)
輕輕擱下
請輕輕放下你手中
你所愛的與你所期盼的
我們所愛的,
無論是甜的可愛的
還是那
迷人壯麗的,
將這些暫且都放在一旁
暫且放在甕旁吧!
你看他們
在這樣濃的水中
不是正跳著舞正優雅的旋轉嗎?
這樣濃就可以了
好嗎?
就這樣
靜靜坐著看著
微笑著就可以了
[+/-] : 海德格爾談論「無」
實際上,人們並不能把無當作某一外在事物,像雨、山或任何一種對象那樣來談論和處理。從根本上說,無是所有科學都無法通達的。誰要想真正的談論無,就必須成為非科學的。不過,到目前為止大不幸的是,人們以為似乎科學思維才是唯一的和真正嚴格的思,唯有它,也必須是它才能成為哲學運思的準繩。可事實卻正好相反。一切科學的運思都只是哲學運思衍生出來的和凝固化了的型態。[…]除了哲學家之外,詩人也是談論無的,這不僅僅因為按照日常理智「在詩中較少嚴格性」的看法,而且更因為在詩中(這裡指的只是那些真正的和偉大的詩)自始至終貫穿著與所有單純科學思維對立的精神的本質優越性。由於這種優越性,詩人總是像說在者那樣說出與說及它們。[…]
[…]絕不可能像臨摹一副畫那樣直接地去說無。但是其可能性卻可以提示出來。這裡,我想引一段從詩人Knut Hamsun的一部晚年作品〈路漫漫〉中摘出來的話。這部作品與〈流浪漢〉、〈奧古斯特〉組成一個整體。它描述了奧古斯特的最後年月和結局。在那裡,當今人類已經被連根拔除的全能仍然以此在方式——並未淪入平庸——顯現出來,儘管這種此在已經陷入絕望,但仍保持純真與優越。奧古斯特的最後時光是在高山之巔的孤寂之中度過的。詩人吟道:他,端坐在這裡,兩耳之間,傾聽著真正的空寂。一個幻象,十分可笑。大海之上(曾泛於海上)有某種東西翻騰著,那裡可以聽見潮水的咆嘯聲。而這裡,卻是虛無碰撞著虛無,什麼都沒有,連個空空的洞也沒有。欲說還休,欲說還休。
※※※
海德格爾,《形而上學導論》,北京商務印書館,二十六到二十七頁。
2008年8月3日
[+/-] : 【筆記】藝術噓購
節錄至「THOUGHTS:藝術噓購」,並修正錯字和再排版。
※※※
閱讀一件文本時,讀者總是懷抱著一種在先的理解—不管他自覺或不自覺。「詮釋」成為「權勢」,一個作者已經預先為讀者架好了理解的結構,不只透過命題、文本內容,也透過他的身份,結果讀者往往不等待「理解」(Verstehen),而只參與了「解釋」(Erklären)。這個隱去創作者身份的藝術活動,使讀者能以不同方式揭開不同理解可能。
Foucault在Le Monde上接受Christian Delacampagne的訪談(April 6-7, 1980)時,選擇了匿名的方式。在被問及為什麼要匿名發表時,他答道,西方的電影製作者在非洲村落裡放映的電影,引來的反應是西方人完全無法想像的(「關於在電影情節中的三個角色唯一使他們感興趣的是:在林間游動的光與影」)。於是Foucault說,在這個「角色決定了我們的認知」的社會中,「名稱使得閱讀太過容易」。
他要抗拒、或者去神聖化權力社會中賦予「知識份子」之名的權力,而讓主體成為文本,讓文本與讀者之間的對話成為不斷衍生的理解過程,而不是一種「受教」。 Delacampagne問他,"Is it the way in which philosophers, nowadays, exploit the publicity surrounding their names?"而Foucault匿名,把讀者的理解、甚至批評,帶到了「哲學家」權力之外部,讓他們在更廣的地方發聲,哲學家因而也能夠聽見被「哲學家」之名所掩蓋的真正的聲音。以下這一段我已經引過無數次,我還是願意再謄打一次:I can't help but dream about a kind of criticism that would try not to judge but to bring an oeuvre, a book, a sentence, an idea of life; it would light fires, watch the grass grow, listen to the wind, and catch the sea foam in the breeze and scatter it. It would multiply not judgments but signs of existence; it would summon them, drag them from their sleep.
※※※
Perhaps it would invent them sometimes -- all the better. All the better.
Criticisms that hands down sentences sends me to sleep; I'd like a criticism of scintillating leaps of the imagination. It would not be souvereign or dressed in red. It would bear the lightning of possible storms.
("The Masked Philosopher," in Ethics: Essential Works of Foucault 1954-1984, p. 323.")
[+/-] : Buzzword
這個字被翻譯成「行話」其實是很奇怪的。如果一個字是buzzword,就說明了這個字的內容是晦澀的、不明的,這樣的晦澀不明並不是由於它被無理的創造和無理的使用,而是在於這個字在從技術性的術語中轉為普羅用語的同時,它的內容就因為其困難性而被曲解,使得術語本身被廉價出賣成buzzword;而另一個可能性是提出這個術語的人對於這個術語也只粗淺定義、理解,因此無法清楚說出,讓這個字在詮釋者的海中漂流。
也有人把這個字翻成「時髦用語」、「流行用語」,展現它的大眾性格。就字面來看,buzz是持續的嘈雜聲,也有人因此翻成「潮詞」,彷彿具有「隨流」和「持續的聲音」之意,因此我認為這是目前所見比較適當的翻譯。
「人們使用潮詞是因為它們方便。複製某人創造的字詞比起自己想出要簡單得多。」(People use buzzwords because they are convenient. It is much easier to copy the words and phrases that someone invented than it is to come up with one's own.有人認為這是喬治歐威爾在其論文 "Politics and the English Language" 中所說,但這不太可能,因為buzzword的發明應在1970年代,我推測應該是類似意義的句子)這就顯示了為何一個buzzword的意義會含糊不清,因為人們在使用字的同時,甚至也保有對字的詮釋權力,而詮釋有時是很恣意的,但有些字卻是在創造時意義就被賦予了。
像這樣的字我們比較熟悉的,我隨意列出幾項:Globalization、Stakeholder、Visibility、Solution、Diversity、Empowerment、Win-win、Enterprise、3G、Nanometer(其餘可參考Wikipedia的List of buzzwords)。我們可以發現,有些字是人們非常慣用的,幾乎在使用的同時是不假思索的,但這些字卻被定位成「含糊不清」的。這也許多少可以說明我們在溝通上時的一個問題,就是「不假思索的使用意義晦澀的字」。(這些字也許還不只是潮詞,更有一些其他意義廣大卻沒有被討論過的概念,如存在、生命、愛情等,這些字的特徵就是:因為詮釋過於困難,詮釋者通常就是使用者。)這也是我希望台灣教育能夠更重視哲學的理由,因為只有在將buzzword當成buzzword,以及體察彼此所說的話即使不在「換句話說」的情況之下如何相同的情形下,我們才能不總是在「政治的口號」和「名嘴的宰制」之下被框進一個黑暗的堅牢彼此互毆,也不會總是在討論人生問題和哲學問題的最後投入懷疑論者、文化相對論者和虛無主義者的懷抱。
buzzword的使用當然是無法避免,並且也不需避免的,重要的是,當我們進到一個明知充斥著buzzword的世界之時,我們如何真正判斷他人所說的話以及諸用語的真實意涵,並且在引用詞語時更謹慎的去思索「這個字被賦予的意義為何?」以及「和我所詮釋的意義是否有所出入?」也只有如此,我們才不會總是把 "Cogito, ergo sum"(我思,故我在)當成「要多多思考否則就不(值得)存在」的警語。
2008年8月2日
[+/-] : The Big Questions: A Short Introduction to Philosophy

我要推薦Robert Soloman編寫的這本哲學導論教科書:The Big Questions: A Short Introduction to Philosophy。英文版一本要價83美元,但是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的譯本「大問題(我很好奇為什麼不翻成『大哉問』):簡明哲學導論」(由張卜天翻譯)只要人民幣39(若水堂賣×5.8~5,08/08/02-08/12特價期間只要×4)元。事實上我的本科並不是哲學,這是我一直很擔心的一點,因為我所使用的詞彙可以說都是由日常生活所得來,一直害怕和哲學中所使用的詞語有所差距。這樣一本導論書籍對我而言是重要的,大陸的譯本又異常便宜。
這本書從開始就有很濃厚的警世意義,他不斷追問,為何美國人的物質生活越來越富裕,但是心靈層次卻越來越貧乏;為什麼那麼多的學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是什麼。他所提出來的諸般現象,老實說,那根本就是台灣。他回憶當初人們會開始思考哲學的理由,並且說明這些理由一直到如今都還是存在的。他以種種方式嘗試說服我們:應該要「作哲學 (doing philosophy)」。
他的寫法是以基本問題的方式帶出哲學的內容基礎(包括使用的術語和傳統問題),並且介紹一些非常重要的哲學家和他們的思想、一些小故事、一些語錄。所羅門是一個好的寫手,除了思路清晰以外,他的文筆帶出很強的戲劇張力和感人肺腑的力量。
譯者因為是大陸教授,會使用一些和台灣翻譯不同的字,並且他也幾乎不附原文參照,讀者必須自己上網搜尋以了解那個字到底指稱什麼。
整本書除了「前言」、「導論」與「邏輯準備」以外共分十一章和三個附錄,最後還有「術語表」:第一章、哲學問題
第二章、生活的意義
第三章、上帝
第四章、實在的本性
第五章、真理的追尋
第六章、自我
第七章、自由
第八章、道德和好的生活
第九章、正義和好的社會
第十章、哲學、性、種族和文化
第十一章、美
附錄一、寫作哲學
附錄二、演繹邏輯 有效的論證形式
附錄三、常見的非形式謬誤
[+/-] : 【筆記】W.A.Pickering對台灣的「喜愛」
節錄至聯合報,梁正居:〈為了更加喜愛〉
1860年代,接近清朝末年時刻,一位愛爾蘭籍英國人,血氣方剛的年輕小夥子,歐洲在東方積極進取時代的熱忱角色:必麒麟(W.A.Pickering)先生,他抱懷樂觀自信──據稱來自他的上帝,帶有一種對於東方人普遍不屑的口氣,幾乎是一種無邊際的驕傲氣質,在台灣努力活動了好些時光;先後服務於清政府轄下台灣的打狗、安平海關,吃食豐厚的中國皇帝的奉祿之餘,專事行腳台灣南北踏察,直至1870年後因病退休回到英國。必氏念念不忘美麗海島,因為那裡有無盡的發財機會;在他的回憶錄著作《老台灣》一書開頭的序言裡,必麒麟幾乎是以心懷憤慨的口氣,積極提醒他的祖國──大英帝國:
──自從1860年以來,英國曾經有好幾次併吞台灣的機會,但是由於一種不可原諒的因循、延誤,它已經丟棄擁有一個肥沃島嶼的可能;在澎湖群島失去為它的艦隊取得一個有利地位的大好機會。
──現在,我們必須對於中國目前的局勢存著警覺,英國人民在中國和遠東有鉅大的利害關係,而我們英國已經不像1860年那般在北京擁有一種近乎獨占的力量,我們現在……正遭遇到其他國家……俄國、法國、德國的猜忌……以及,經由〈馬關條約〉之故,具有另一種威脅的日本,在三百年後占領了這個島嶼……
──我們應該派遣一支壓倒優勢的海軍駐在中國海上,以支持我們的全權代表;到外交無能為力的時候,就用武力來維護我們在遠東的地位。這種優勢地位是我們所必須的,而且是我們理應享有的;因為我們曾經辛苦替全世界把中國開放了起來。
(1898年5月12日)
2008年8月1日
2008年7月30日
[+/-] : 【影音分享】U2 - Walk On
And love is not the easy thing
The only baggage you can bring...
And love is not the easy thing...
The only baggage you can bring
Is all that you can't leave behind
And if the darkness is to keep us apart
And if the daylight feels like it's a long way off
And if your glass heart should crack
And for a second you turn back
Oh no, be strong
Walk on, walk on
What you got, they can't steal it
No they can't even feel it
Walk on, walk on
Stay safe tonight...
You're packing a suitcase for a place none of us has been
A place that has to be believed to be seen
You could have flown away
A singing bird in an open cage
Who will only fly, only fly for freedom
Walk on, walk on
What you got they can't deny it
Can't sell it or buy it
Walk on, walk on
Stay safe tonight
And I know it aches
And your heart it breaks
And you can only take so much
Walk on, walk on
Home...hard to know what it is if you never had one
Home...I can't say where it is but I know I'm going home
That's where the heart is
I know it aches
How your heart it breaks
And you can only take so much
Walk on, walk on
Leave it behind
You've got to leave it behind
All that you fashion
All that you make
All that you build
All that you break
All that you measure
All that you steal
All this you can leave behind
All that you reason
All that you sense
All that you speak
All you dress up
All that you scheme...
[+/-] : Randy Pausch:如何實現兒時夢想
- 我們不能決定人生的手牌,但我們可以決定如何將牌打好。
- 「當你搞砸,卻沒人願意責備你時,代表他們放棄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教訓。
- 「經驗是在你無法獲得想要之物時才會學到。」
- Brick walls are there for a reason: they let us prove how badly we want things.
- 「只要等得夠久,每個人都可以讓你讚佩。」
- 如果你想作任何先驅的工作,你一定會被暗箭攻擊。
- 教導一個人最好的方式,是讓他以為他在學別的事。
- Don't complain, just work harder.
Randy Pausch:如何實現兒時夢想 1/11
Randy Pausch:如何實現兒時夢想 2/11
Randy Pausch:如何實現兒時夢想 3/11
Randy Pausch:如何實現兒時夢想 4/11
Randy Pausch:如何實現兒時夢想 5/11
Randy Pausch:如何實現兒時夢想 6/11
Randy Pausch:如何實現兒時夢想 7/11
Randy Pausch:如何實現兒時夢想 8/11
Randy Pausch:如何實現兒時夢想 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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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29日
[+/-] : Dr. Randy Pausch教我們的「最後一堂課」
以下影片轉載自朱學恆部落格:Randy Pausch教授,再見!
Randy Pausch華爾街日報採訪報導(朱學恆翻譯):
Randy Pausch在卡內基美隆大學畢業典禮進行的演講(朱學恆翻譯):
2008年7月28日
[+/-] : 紙堆
紙堆,散落在床上、桌上。有硬皮裝訂的、有簡陋的、有單張單張定好的,它們痛苦扭曲的躺著,我看過一頁又是一頁。黑與白,與我密密麻麻的劃線,讓散亂扭曲更加嚴重。而我只注意到我自己坐著的椅子和我的姿態,這一切都是在考量如何讓我的身體是舒舒服服的坐著。
我又看過一頁,「啪」的一聲,又將一疊紙堆丟在床上,把腳翹在另一張木椅上,微微讓我的可傾倒的電腦椅微微後傾。慢慢閉上眼睛。
我剛才是在讀文字吧?我想不太起來究竟讀了什麼,只有如一條河流般的思緒,上面飄著絲絲點點的金沙,我無法辨認那金沙實際上是什麼,只盯著那條河緩緩的流動,流到我期望的湖泊。
我是在堆砌堡壘。我手裡拿的是為了服從這一巨大目標而存在的磚,惡狠狠疊在另兩個同樣為了服從此偉大意義而疊在三個磚頭上的兩個磚頭之上,然後再繼續…
我漸漸聽不見什麼聲音,卻隱隱約約感覺到麻木。「服從一項偉大目的」令我感到渾身上下的不舒服,我想到國家機器底下的螺絲釘、巨大系統裡的諸法則。一個政治主張、一個獨斷論者、一種說法、一個觀點,生活和思想,就被這一切悄悄的建築起來。
如果此一建築果然偉大。
那些犧牲就好像具有同樣的偉大意義。
扭曲吧,痛苦吧。
2008年7月23日
[+/-] : 默認現實與創造童話
我們默認一個現實,關於社會是如何弱肉強食,人性是如何貪婪又不道德,國家機器如何不能代表正義,同情、正義與道德又如何無法成為我們生活的準則,我們是如何的在這樣世界活著。
我們也創造一個童話,關於社會是可以如何的和平與相互尊重,人性是可以如何美好又自重,國家機器又在什麼情況下得以行使正義,我們的生活可以是如何如我們預想的存在,我們的樂觀如何指導我們。
如果不是默認這個現實,我們就會立刻停止去創造這樣的童話吧?
如果不是有這樣的童話,我們還會感到自己在這世界痛苦掙扎嗎?
敏感的人會發現,我們同時生活在兩個世界,一個是我們默默承受的、一個是我們衷心期盼的,很恰巧的,沒有一個是真實的。「真實的世界」是什麼呢?在現代, 這個問題沒有人敢給一個解答,現代人轉以懷疑的眼光面對這個問題,然後選擇孤立這個問題,將之從「形上學問題」給到「神學問題」。
慢慢的,就沒人關心真實是什麼了,我們持續默認我們(所謂)的現實,持續創造新的童話(近年來,尤其是歐洲童話),持續給一套講關於兩者的差別和意義上的差距的解釋,持續給予現實一套關於過去的說明,給予童話一套關於未來的指導。
而關於「當下」,人人開始談論如何享受,但至於什麼是真實與永恆,就越來越不重要了……那是一個過於古老的問題,只是如此。
2008年7月21日
[+/-] : 【新新聞】工程延宕賴給樂生,追加預算賴給漲價
2008-07-20
文/沈婉玉
延宕多年的北捷新莊線,牽涉到文化古蹟樂生療養院拆遷,引發抗爭,以致工程受阻;而近年原材料不斷上漲,承包廠商已於年初中止契約。捷運局重新招標後預算暴增30億,追加預算說明卻竟祇有簡單幾行,台北市議員徐佳青覺得欺人太甚,建議監院應該先辦捷運局,查查有無弊端。
捷運工程是門大學問,小老百姓不一定看得懂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我們可以試想:如果你家裝修,到處敲敲打打、補東補西,生活極為不便,然而承包的廠商卻一再拖延完工,你會不會生氣?
接著,因為施工期一再拖延,而物價一直飆升,拖越久、成本越高,所以廠商要跟你追加款項,你會怎麼想?而物價沒有上漲百分之百,工程款卻要追加一倍,你會不會更生氣?
古蹟拆遷成藉口 原料漲後追款項
當你忍無可忍想要破口大罵時,廠商卻辯稱因為你家中有成員對裝潢的意見不一而使得施工無法繼續進行,你會不會想要找當初規劃的室內設計師算帳? 最後你勉強忍著不發脾氣,委曲求全地希望先把浴室做好,讓大家至少可以每天開心地洗個澡,其他的慢慢再做時,室內設計師卻為了堅持自己的規劃沒錯,一定要等到所有的裝潢都完工後,才可以接水接電使用,你,該怎麼辦? 捷運新莊線就碰到了這樣的問題。
捷運新莊線全長約十九‧七公里,均採地下化型式興建,共設有十六個車站及一座機廠。然而因為其中機廠的興建,因為原機廠預定地上有拆遷樂生療養院的人權和古蹟的嚴重爭議,所以工程祇進行了一部分。
然而一個做為維修調度的機廠,不影響整條路線的施工,可以先利用鄰近的蘆洲機場分段通車至丹鳳站,讓新莊市民儘快享受捷運的便利與經濟效益。捷運局北工處處長吳沛軫也在各種場合中,表示分段通車實為可行。
依據捷運局目前定案之方案,規劃變更變電站的位置,將變電站改建於機廠北側與樂生院目前範圍無關之廠房周遭,可望解決供電的問題。意即,愈早進行變電站的工程,就可以愈早配合沿線已經完成的土建、機電、軌道工程,愈早進行分段通車,愈早讓新莊市民享受便利與繁榮。
依據捷運局的工程進度公告,新莊線沿線工程於九九年皆會完工,所以這個美麗夢想將很快得以實現。
然而,針對新莊民眾希望儘快分段通車的願望,捷運局卻表示,雖然有了變電站,但因為設置電塔除了必須再徵收用地之外,電纜線必須經過樂生舊院舍保留區,院民恐怕不會接受,所以還是要等機廠工程完成後再處理供電問題,也就是無法讓新莊線先分段通車。
至於機廠工程何時完成,捷運局在網站上以近乎威脅的語氣說,那要看「是否能於九十七年八月取得機廠用地而定」。總而言之,捷運局的意思是倘若樂生不拆、機廠沒有改好,捷運新莊線就不可能通車。
綠黨秘書長潘翰聲以及青年樂生聯盟的盧同學又疑惑又憤慨地說:「院民完全不反對電纜線經過樂生院區,因為電纜經過之地已沒有院民居住,捷運局根本沒有來問過我們。」相反地,院民們和這些希望保留樂生院區的團體,還一致希望能儘快興建電塔,讓新莊線趕快分段通車,甚至於七月十五日上午至台北市政府前召開記者會,大力支持捷運局所提出之變更變電站位置與興建電塔的方案,希望「捷運分段通、市民省荷包」。
賭上新莊市權益 不肯分段先通車
究竟為何捷運局不要先分段通車?台北市議員徐佳青懷疑,捷運局不願分段通車,是要把不能通車的問題嫁禍給要求保留樂生古蹟的人士,賭上新莊市民的權益以戰逼和,不但沒有站在民眾的立場上苦民所苦,還乘機借力使力,不但大幅提高工程款,還規避了自身規劃設計不佳的問題。
不能把所有工程延宕的責任都推給抗爭,如果一開始的規劃設計就很完備,並經過各界充分的溝通討論與協商,哪來的後續問題!除了古蹟維護與人權問題的爭議,在山坡地蓋機廠必須挖山,不但耗費鉅資且有安全顧慮,還有斷層帶、地下水係數錯估等問題,在在顯示捷運局當初的設計規劃不夠完備。
再者,在遭遇抗爭後,捷運局與施工的工信工程公司解約,重新以六十億元招標,預計於七月十八日開標,金額整整提高出了一倍,這筆追加預算不知是如何編列出來的,引爆圖利廠商的質疑。
捷運局北區工程處副處長方壯勵表示,工程預算增加,主要是因原工程乃民國九十一年的標案,而今原物料價格大幅上漲,新莊機廠工程包商就是因為不堪負荷,才於年初時提出中止契約。此外,在公共工程委員會主導下,變更原規劃設計,致使經費增加,因此捷運局提出此六十億元的工程招標案。方壯勵並強調,招標設有底價且採最低價,所以得標金額一定會低於六十億元。
捷運局的說法讓徐佳青很不能接受,物價上漲並沒有超過一倍,公共工程會提出的變更計畫,也祇預估增加六億多元,更何況變更後的新莊機場明明是規模縮小而非變大,按常識邏輯判斷,經費也不可能高到從三十一‧五億元提高到六十億元這麼離譜!
追加預算三十億 竟臉不紅氣不喘
徐佳青拿出捷運局提供的工程追加預算說明,居然祇有半張A4紙,內容祇有三、四行簡單的經費概算。沒有細目的寥寥數語,就要議會通過增加三十億的追加預算,實在是欺人太甚!她質疑,這個估算究竟從何而來?為什麼不能提出細目來說明,給大眾一個合理的解釋,是不是油水很多,有人準備要上下其手?長期以來,政府採購政策的問題早已為外界所詬病,祇重防弊的設計,讓廠商必須以低價搶標,得標後為了取得利潤,就以各種名目變更設計以追加工程款,因為這些追加預算可以先斬後奏,議員常也迫於已經施工的現實,不得不同意。徐佳青說,這種追加預算是大開方便之門,尤其是捷運工程類似的狀況特別嚴重,讓預算審查制度完全失去了意義。
若不追加預算,廠商為求利潤就偷工減料,讓公共工程的品質普遍不佳。尤有甚者,徐佳青說很多都是執行的承辦人員與廠商相互配合,先低價搶標,再後續追加預算或包闢縱容,造成圖利與弊案的疑慮不斷。
以捷運內湖線施工案就是一個例子,承包廠商工信工程公司(也承包了新莊機廠)內湖線工期去年三月嚴重落後達一五‧五九%,捷運局不但未依規定接管工地,也沒有處分工信工程半毛錢,竟然以各種不合理的理由放任展延工期多達兩百七十八天,讓土建、機電工程進度一下子劇減為祇落後不到一%;而後捷運局今年還二度展延工期,合計展延多達四百天,平均每做一年,就展延一百天。連國民黨籍的議員李慶元都看不下去,跳出來召開記者會痛批捷運局是詐騙集團。 加上北市議員李文英、李慶元揭露的捷運南港線砂石弊案,工信工程承包廢土處理又自行盜賣價格昂貴的砂石。徐佳青說,像工信工程這種惡名昭彰的公司,根本應該列入拒絕往來戶。而今工信工程承包了新莊機廠又中止合約,不但沒人追究工程延宕,甚至還可以索賠。工信工程倘若又標到了捷運局重新提出的六十億元招標案,同案馬上加倍獲利,卻因符合政府採購程序而無法可管,實在可議。徐佳青建議監察院長王建煊,應該先辦辦捷運局,查查有無弊端。
2008年7月15日
[+/-] : 痛苦的轉向
下午突然的一個想法,幾乎要將我之前為「信念理論」所作的努力都推翻掉。於是我打了一通電話給教授表達我的看法,然後寫了封信給他(但現在回去看那信,很多地方都寫錯了)。
因此我失神了一整個下午,就連游泳的時候也無法專心。
到了晚上,這個「轉向」卻自然而然的完成了,這個理論比我先前所做的那個還要好(並且證明我先前的努力並沒有作白工)。我確信我所提出的想法是對的,我懷疑的是,我真的有能力做出一個這樣的東西嗎?身為一個學生,並且知識不足的情況下,真能提出一個超越性的理論?
經過一整晚的思考,我對我的理論越來越堅信,對這個懷疑的擔憂卻絲毫未減。
2008年7月12日
[+/-] : 【極短篇】鬥士與詩人
人們這樣說,我們的心中總有一個天使、一個惡魔,這兩者就是我們人格的分裂,一個帶著一切的善良,一個帶著一切的邪惡,而我們自己就在天使與惡魔的拉扯中,抉擇出我們的道路,抉擇一種生命。我發覺,我的靈魂也從內而外分裂成兩個:一個是鬥士,一個是詩人。他們同樣帶著鮮明的性格,同樣寫作,同樣愛哲學,同樣是我的靈魂的一部分。
他們一個永遠憤怒,永遠不滿,永遠想要改變些什麼,或者說,想要打倒什麼;尤其是在平靜無波的時候,他就那麼出現了,握著刀、提著盾,在戰場上咆嘯。另一個永遠清幽,永遠強調美麗,永遠享受當下與回憶,永遠選擇歌頌這個美好的世界,尤其在忙亂的鑼鼓喧天之中,他特別希望保持安靜。
很顯然的,這兩個無法平靜相處,他們有相反的對事物的看法,卻又同樣的熱衷;這麼說好了,他們一個崇拜阿波羅,一個卻去信仰迪奧尼索斯。
這個午後,他們倆一起出現了。
那時我正拿起咖啡,是鬥士先探出頭來,要我把咖啡放下,他說:「嘿,不是應該作些什麼事嗎?現在可不是能讓你在這裡休息的時候。」
詩人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他很快的反擊,「讓他把咖啡喝完吧。這是假日不是嗎?」
「噢,好吧,你可以把咖啡喝完,」很高興他們達成協議,但他又接著說,「不過喝完咖啡得來作些什麼。」他試著說服我,「看看你這些日子以來寫的東西,你不覺得,你有點『不務正業』嗎?你有很多時間可以來進行我們所渴望的那種思考,寫那種文章,你卻寧願坐在電腦桌前喝咖啡,讀《安娜卡列尼娜》?」
「嘿,你得承認那是部傑作,」我一直都沒有說話,「那時你也跟著驚呼了不是嗎?別臉紅,我的意思是,你難道不曾在這些你認為無意義的事情中獲得些什麼嗎?你難道不曾因為小說家的故事和詞藻而感動?」詩人緩緩的說完這些話。
「那是另一回事!」鬥士很快的搖頭「我的驚呼是因為我在裡面看到了某種令人欣喜的靈魂,而我確信,那是小說家的靈魂,不是安娜的,也不是列文的,是托爾斯泰的靈魂…」
「說謊。」詩人很簡短的打斷他,嘴角帶著訕笑。
「好吧,不過你不能否認,當你陶醉於他的文字的時候,在你心裡沒有一個小說家的火焰在閃爍;你不能否認,當你闔上書本,你幻想自己正寫著另一本《安娜卡列尼娜》,你幻想自己以這樣一本著作打動世界,你渴望一個戰場!」
「我想,沒有人比你更瞭解我,」詩人說,卻似乎沒有因為鬥士的而有所動搖,「我也不想反駁,那是我很自然的一種感受,是我的創作者的靈魂,當我陶醉在小說中時,它也感受到了,它將我帶回另一種感受,一次寫作的感受。這樣的感受的確使我幻想了一個戰場,但你大概不知道,對我而言,這個戰場不是你的『那種』戰場,我的戰場是史詩出生的地方,是伯羅奔尼撒!」
「哪裡不一樣?請不要用你那隱晦的語言告訴我。請盡可能說得清楚些,好讓我反駁你。」他似乎有些動氣了。
「當然,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訴你哪裡不一樣,以證明我不是隨口說說。
你的戰場上面是千軍萬馬,是你的背後的戰友和前方的敵人,你的敵人帶著槍,穿著盔甲,你的戰友也是一樣。你在裡面橫衝直撞,你看到哪裡有弱點就往哪去,你的刀砍向每一個你看起來類似敵人的人,然後保護你的戰友。而我呢,」詩人緩緩在躺椅上倒下,將雙手交叉在胸前,「我的戰場上只有我和我的女神,我的武器不是刀槍,而是花朵——是的,我帶著我的花朵跟她求愛,我在我的花朵撒上露水以使它芳香,我吹氣以著上更鮮艷的顏色,我歌唱來襯托它的美。我沒有戰友,也沒有敵人,只有我對我的女神的虔誠,引領我不懈向前。」
有好一陣子,空氣中瀰漫著沉默。
「很漂亮的解釋,」鬥士終於說話了,「我差點就被你騙了。聽著!你之所以以為你的戰場是那個樣子,只是你的壞習慣,就像你永遠不願意去提那朵美麗的花朵上沾著的糞土的污穢;你永遠不願意去提,當你帶著花朵向前的時候,是懷著對醜惡的世界、無聊的生活的那種怨恨;你永遠不願意去承認你的女神…」
「嘿!別說我的女神!」詩人漲紅著臉。
「好吧,我不說,我的意思是,你以為你正站在一個和我不一樣的戰場,你以為你在心中是不懷惡意的,是純粹因為對你的女神的愛,你以為這是你獨有的高尚。你的缺點就是看不見你真正的自己!」
「你知道你的缺點是什麼嗎?」詩人有點不高興了,「你以為你看見的就是事實,你以為你看見的就是我沒發現的,你沒注意到嗎?你認為的「真實」,不過是你試圖揭露一些『我沒提出』的事物,然後整理成對你有利的觀點…」「停止!」因為詩人的踰矩,我嚴厲的打斷他,詩人似乎也察覺了自己的失禮,輕輕的鞠了個躬,就安安靜靜的走了,鬥士也不再發出任何的聲音,也悄悄離開。留下我一個人,和我手中的最後一口咖啡。
有時我會這樣覺得,他們似乎是為了對方存在的,就像是某物的兩面。他們都能代表我的一半靈魂,卻又都無法真正佔據我的全部。我選擇扮演冷眼旁觀的角色,因為我發覺我的介入常常只能得出一些「統合」的結論,這種結論雖然往往能結束他們的爭端,但事實上問題沒有獲得絲毫的解決,只能得到一些世俗的、無聊的解答。
也就是說,我如果試圖要從他們倆的對話中找出什麼「統一的立場」,那往往毫無意義,而我發現,我只要默默的記下他們的話語,試圖不要加入他們,我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穫。這樣的收穫和結論無關,而是在於這樣的過程之中,他們所提出的主張和他們的各自思想所激出的火花。
就像剛才,那論戰似乎結束了,沒有留下結論,但往往是這樣,一場戰爭的結論通常就是戰爭本身,包括那些在戰爭裡面失去的、得到的、犧牲奉獻的、效忠虔敬的。一切過去後,這像是命運開的一次殘酷的玩笑,然後人們在結束後欣喜的進行重建,並發誓不再讓痛苦發生。但是事實卻是歷史一再重演。就像下次,我的鬥士與詩人,不知道何時,將再次於我的生活中出現,再一次重演歷史。
想到這裡,我才覺得自己的立場像是歷史家,聆聽每一場別人並不會在乎的戰爭,然後將戰爭當成一次故事,在故事裡面陶醉,以及,被撕裂。是的,他們就像一個抓著我的頭,一個緊抓著我的雙手,用力拉扯。就在我的意識之中,從中將我分裂、拉扯,逼使我在裡頭一會兒往這、一會兒往那,我不停的搖擺,甚至是讓我感到頭暈的旋轉。
就像現在。
我選擇輕輕閉上眼睛,讓自己什麼也不去想,什麼也不去問。我的舉動像是在證明這一點:沒有人能夠真正贏得戰爭。
[+/-] : 刪除
我所擁有的東西太多了,就像現在這個部落格,在我生活中的東西已太多了。
我需要拋去一些於我並不重要的,刪除那些我認為可以從我的生活中剔除的。
擁有即被擁有——這可是真理。
2008年7月11日
[+/-] : 【破報】搞垮不道德政府的維基洩密網站︰Wikileaks
文/李靜怡
「我外婆以前會潛在海裡作畫。」
《Underground》一開頭,作者這麼介紹她祖母,「在1939年左右,裝備著簡單潛水設備、特殊顏料、畫布,她在墨西哥、澳洲、婆羅洲、夏 威夷的海裡畫畫,我從小就讚嘆她所作的事,在海裡被不知名的奇異世界包圍。」對作者來說,研究駭客文化也是相同道理,和資深駭客訪問就像是潛進奇異世界裡 面,而他╱她們總有相似背景︰極度反抗主流權威、家庭失常、被愚笨老師包圍的高智商兒童、心理疾病。和作者合作這本書的研究員是Julian Assange,澳洲最惡名昭彰的駭客行動者。如同最早被紀錄的駭客行動主義事件WANK︰美國太空總部電腦被反核武病毒入侵,營幕上閃著「不要老講著和 平,又一邊準備開戰。」Julian Assange策畫過對美國情報單位的攻擊、辦反澳洲政府的雜誌誘發多件犯罪、發明否定加密程式Rubberhose,他去年參與計畫的維基洩密網站 Wikileaks在今年就得到國際言論自由獎的新媒體獎項。
十八個月前還沒有多人相信這個公佈政府與企業不道德文件的網站有什麼用,但是經過十八個月連續曝光美國政府與軍隊的醜陋機密文件、瑞士寶盛銀行涉及 洗錢等國際醜聞,包括《時代》雜誌、《Wired》雜誌都認為維基洩密網站可以改變新聞媒體與世界。維基洩密網站網站第一筆公開的被媒體封殺文件,長達 110頁詳述肯亞前總統家族的上億元貪污案,就改變了該次總統選舉。接下來的大件事為曝光美國駐古巴的關塔那摩灣基地的軍隊手冊,透露美軍藏匿未判決囚犯 以及利用狗虐囚等事,同一個月它又公佈美國駐伊拉克軍隊使用受禁制的化學武器。
維基洩密網站與維基百科擁有類似的激進網路哲學,認為透過匿名線上編輯運動可以創造免費公開的知識平台,兩者相異之處在於維基洩密網站不開放線上編 輯,所有文件會經由專業記者與分析員審核再上傳,再仰賴全球網路社群來檢驗可信度,而洩密者身份完全無法追蹤。維基洩密網站組織元老多半匿名,許多是政治 難民與有被多國限制入境之虞的記者,重要隱形成員為中國異議份子、以及來自美國、澳洲、台灣、歐洲、南非的數學家與電腦專家。維基洩密網站以亞洲、撒哈拉 沙漠以南非洲國家及中東等地政權為主要「良知洩密」目標,推動開放政府、反貪污行動主義運動,但該網站最常攻擊的仍為美國政府。目前網站上還沒有任何人洩 台灣政府的密。
評論者認為記者可以大加利用維基洩密網站作研究而無被追查之憂,甚至推廣另一種層次的新聞編輯判斷。來自澳洲的駭客硬漢Julian Assange說︰「我並不反對媒體,事實上我熱愛新聞與編輯世界。維基洩密網站是為了記者而存在的,有了這個工具,記者才有可能改變世界,既然沒有太多 組織願意資助調查性新聞(investigative journalism)。記者與出版者應該開始正視他╱她們老掛在嘴邊的「新聞無懼」(fearless journalism),行動主義者也可以利用近在手邊的科技做點事,就像菲律賓運動者說的︰少點公民社會,多點公民抵抗吧!我們要創造一個企業與政府必 須以合法、道德與透明的方式運作的世界。」少部份評論者、多國政府與美國軍隊批評該網站不負責任、公佈許多無價值的垃圾文件,以及侵犯個人隱私權,但是多 數重要媒體都承認它無庸置疑地擁有強大政治影響力。
Wikileak網站http://wikileaks.org/
《Underground》網路版 http://reactor-core.org/underground.html
[+/-] : 【哲學筆記】「可能世界」之初探
可能世界是這樣子說的:現實世界之外仍然有許多「世界」,這些世界(包括現實世界)的集合就稱作「可能世界(possible worlds)」。這些「可能世界」的性質是「虛擬實在」,事實上,除現實世界之外的可能世界必不現實的發生,但是這些可能世界必然有其實現的「可能性」,這樣的「可能性」提供了那種「虛擬實在」得以可能。
在亞里士多德的邏輯學中,有一部分是被古典時期長時間排除在研究範圍之內(即使這一部份的篇幅遠大過形式邏輯的討論),這就是「模態邏輯(modal logic)」。「可能世界」與「模態邏輯」是英語系國家近年來哲學討論的重要項目,在台灣卻尚未有廣泛的討論(即使是在學術界內,我們很難找到繁體中文的教本)。模態邏輯在形式邏輯上,加上了語句的模態:必然的、可能的。所謂「必然的」就是該語句在所有可能世界中都為真;而「可能的」就是在其中一個可能世界為真。而「必然的」的否定,洽就是「可能的」,在模態邏輯中這是一個基本的性質。而模態邏輯(另外還有主觀機率(subjective probability)有時被認為是人工智能的重要基礎。
可能世界的假設目前還留下了幾個問題:
1. 現實世界與可能世界之間,作為構作可能世界的基礎的「可能性」,其性質為何?範疇為何?
2. 這與一般所使用的語句與其指涉的命題內容之間如何連結?
3. 可能世界的模型的虛擬現實,具體而言的「公理模型」與可能世界之間的連結是?
4. 如可能世界之假設,我依然可以提出:「現實的」可能世界與「可能的」可能世界兩種區分,我這樣的區分合理嗎?不合理的話,差異是?
2008年7月9日
[+/-] : 總結我的現代國家與社會
令名跟我說成績已經出來了,也聽說我的期末考得「不太好」(據他表示,也不是說太差)。其實在交卷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寫得不好,甚至,在前一天我就知道了(因為我根本無法仔仔細細的去認同他並且把他讀完);另一方面,我知道自己對社會學的「語言」不太熟悉。但總歸來說,紀登思成了我在這科目學習的一種障礙:我無法虛心學習。這和我喜不喜歡社會學無關,因為我在讀韋伯和傅科的時候都有一種自然而然的對作者的崇敬,然後才能夠認真的學習他們的語言,一字一句的慢慢讀,但對紀登思卻完全沒有這樣的感覺,看了大概我就想跳過去,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就像我們遇到了不對的人,就很難談好一場戀愛。你也不一定是真的打從心理不認同他,就只是對他生活的細節、看事情的觀點、說話的語氣……只是某些地方無法接受而已。
[+/-] : 我的近況
我的日子還算充實,讀書、筆記、運動、清華學院。我像是沒什麼煩惱,一到晚上閉起眼睛就能夠睡覺。我卻也像是無事可作、不夠快樂,即使沒任何徵兆。
永遠不滿足,大概就是我的特點。
--
很久很久沒有寫作了。
2008年7月3日
[+/-] : 【影音分享】ERIC CARMEN - ALL BY MYSELF
幾乎讓我掉淚的一首歌,修改、重新翻譯歌詞如下。
All by Myself
Eric Carmen
When I was young
I never needed anyone
And making love was just for fun
Those days are gone
當年輕時
我從不需要任何人
而做愛只為取樂
彼時已逝
Living alone
I think of all the friends I've known
But when I dial the telephone
Nobody's home
獨自生活
我想起所有認識的朋友
但當我撥電話
沒人在家
All by myself
Don't wanna be, all by myself anymore
All by myself
Don't wanna live, all by myself anymore
獨自一人
再也不想,獨自一人
獨自一人
再也不想,獨自生活
Hard to be sure.
Sometimes I feel so insecure
And love so distant and obscure
Remains the cure
難以相信
有時我覺得如此不安
而愛如此遙遠和朦朧
尚待痊癒
參考網址:http://www3u.homeip.net/lyrics/show.php?fname=a07
2008年6月28日
[+/-] : 旅行遠方
有沒有徵兆
要我旅行遠方?
驛動的那顆心
或漂流的神秘?
夢裡廣闊的草原
或自由奔跑的獸?
讓我們掛念的將來
或不願回首的過去?
旅行遠方
沒有我們記憶的地方
沒有熟悉的笑容
沒有超載的愛
沒有習慣的期待
沒有預期外的
失落
我願去那裡一趟
留下我的足跡
讓陌生的國度
存著我的故事
存在我的相本裡
存在我的日記裡
然後,不帶重量
輕輕的疊在我的記憶裡
我願去那裡一趟
和永不再見的他揮揮手
點點頭然後分離告別回憶
那是真正的自由
無牽無掛的自由
[+/-] : 【筆記】內蒙古月亮湖
她說要去內蒙古的月亮湖過荒野生活,那是在騰格里沙漠裡的一個何其美麗的地方。橫臥在一整片的橙黃和清澈的藍的前面,倒上烈酒,拌著塞外情歌一飲而盡,這會是多麼醉人的美麗?
月亮、荒漠、湖泊、駝鈴…每一個詞彙都寫著神秘的哀矜,都寫著一段關於旅人的故事。


[+/-] : 【影音分享】黃小楨 - 沿海一公里
黃小楨改編吳晟的詩〈沿海一公里〉。它有雷光夏給我的那種感覺,極致夢幻的海岸線之旅——行走、觀望、憑弔……
沿海一公里
修改詞:黃小楨
又一段海岸線
頓時失去屏障
灰撲撲的風沙趁勢席捲
如果沿海一公里
耐風耐旱的防風林無盡綿延
每一聲喟嘆,都化作渴切願望
我的哀傷飄蕩
將美麗島嶼,暖暖環抱
和翠綠山嶺相互呼應
鬱鬱蔥蔥的防風林
如果沿海一公里
阻隔來自海洋的風寒
像飄在風中的綠圍巾
搖曳青青枝葉
開展茂盛根鬚抓住砂土
我的哀傷飄蕩在海線城鎮
如果沿海一公里
我的哀傷飄蕩在海線城鎮
我的哀傷...
沿海一公里─憂傷西海岸之三
詩作:吳晟
又一紙開發公文
號令電鋸全面殺伐
數萬株挺直的木麻黃,相繼仆倒
無處落腳的海鳥
牠們不會說話,只能嘎嘎啼叫
在昏暗暮色中來回盤旋
又一段海岸線
頓時失去屏障
灰撲撲的風砂趁勢席捲
破落的小漁村
我的哀傷飄蕩在海線城鎮
每一聲喟嘆,都化作渴切願望
如果沿海一公里
耐風耐旱的防風林無盡綿延
開展茂盛根鬚抓住砂土
搖曳青青枝葉
像飄在風中的綠圍巾
阻隔來自海洋的風寒
啊,如果沿海一公里
鬱鬱蔥蔥的防風林
和翠綠山嶺相互呼應
將美麗島嶼,暖暖環抱
2008年6月20日
[+/-] : 反省
我缺少一種灑脫,一種漫不在乎的瀟灑。所以我才會不斷在在乎與不在乎之間徘徊、在意欲與害怕之間遲疑。如果要說什麼是我一定在我現在這個階段得學會的,那就是永遠知道自己面對什麼時該在乎,什麼時候又該有應有的灑脫。
我相信那才算是真正的成熟。我不能永遠都在這些地方和自己、他人起衝突。
2008年6月19日
[+/-] : 海與沙的時計
那細沙舖成的淺灘
是愛情磨成的
浪花則嘩啦啦的
漲了又退
退了又漲
浮浮沉沉的載著時間
它流走
又歸來
歸來時總帶來新的細沙
流走時卻把舊的就那麼帶走
我們就靜靜地
靜靜地並肩坐著 看著
直到再也看不見時間
這是日與夜的交替
一晃眼
世界又倒轉了過來
細沙連同棕櫚樹和海洋
流進我們的夢裡
[+/-] : 【影音分享】Her Space Holiday - My Girlfriend's Boyfriend
Her Space Holiday - My Girlfriend's Boyfriend
2008年6月17日
[+/-] : 【影音分享】Radiohead - 15 Step (Scotch Mist Version)
最近莫名很喜歡Radiohead,Thom Yorke(主唱)頭搖的很誇張跟瘋子一樣。
很不錯!MV也很有特色。
[+/-] : 永別哲學?——反詰蕭沆
反詰《中時.人間》刊出的蕭沆 (Emil Cioran)〈永別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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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欲在哲學裡面找到人性的弱點,那他勢必得失望,因為沒有一個哲學家會把人性的弱點找出來以後,不試圖找到出路的;也沒有一個哲學家會願意提出一連串的問題,然後不設定任何解答的。這不是因為哲學家都是一群過於樂觀的人,而是因為,每一個哲學家的心中都有一個普羅米修斯 (Prometheus)式的理想。
所有的哲學家都期待自己是先知,並且不是魯莽的先知。他們,即使是最自私的哲學家,都意欲撥開一層黑幕將事實揭露給世人,如普羅米修斯從太陽那裡盜火於人間。是的,就算是那最狡詐的哲學家也不會用謊言構造自己的學說,就算這學說並不是對的,那也起碼是哲學家自己相信的。因此,哲學家都至少「在哲學上」是真誠的人,是以您怎麼能找到一個在您的意義上真正悲劇性的哲學家呢?這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合理的打算。
您說哲學的可疑的深刻與清醒能帶給我們什麼呢?您說那個巨大的系統,那個無關我們的形而上學,究竟能提供我們生活裡的什麼?弄清楚了又與我們何干呢?好,那該我發問了:以上問題都無解,又與我們何干呢?我的意思是:「沒有人可以告別哲學。」即使您是那反對哲學的意義的,也得以「哲學的方式」告別哲學。事實上,您始終沒有處在沒有哲學的生命之中,即使那個哲學是帶有重大的反哲學立場的,您也仍然在這樣的哲學立場中說出你自己,用「不可疑的不深刻」和激情宣揚您的反哲學,但始終不過只是表明您乃是酒神迪奧尼索斯式的神秘主義的哲學信徒罷了。
您以為在哲學裡面找不到想要的「那東西」,是您決定告別哲學的理由。我很能諒解,因為您的時代和背景給了您這樣的不滿。您的意見就像米歇爾.傅科所像我們揭露的那樣:文明不過是不斷在發明論述來製造我們的世界,沒有什麼傳統上號稱的自上帝而來的真理,而僅僅是哲學家自以為是的發明。但無疑的,傅科是一個反對文明卻對文明有重大貢獻的哲學家,他以為他在反抗,但事實上他卻是在創造一個更堅固的文明。現代主義帶來的影響,也不外乎是提供人類另一個理性構造的知識系統的基礎罷了。
您提到「那個過於巨大的系統的清醒的怪物」,康德發明的哲學大概就是這個典型吧。他像是在一個看不見的高空處理一些我們都認為無用的問題,一個「形上學的形上學」,這對於我們的人生看似一點意義也沒有的問題。或是說黑格爾製造的巨大的觀念論系統,意義在製造一個美麗但虛幻的觀念作為主體認知的融貫世界,也對我們一點關係也沒有。但是難道不是這些哲學,透過那種可疑的深刻和過於清醒的反思,提供了我們對於不合理的壓迫的反抗的基礎嗎?難道不是這些巨大的系統提供了它所籠罩的更通俗場域的討論法則(或說,原則)嗎?難道不是存在主義的教導,我們才得以擺脫充滿壓迫的生活而直達我們的生命目的?關乎我們生活的宗教、政治、法律這些規範,不就是由因此而指導的倫理學、政治學所指導而設計出的嗎?難道,不是在那些我們認為毫無意義的巨大系統得到一些成就以後,更加通俗場域的問題才得以得到突破性的解決?難道我們不曾因哲學告訴我們的形而上神話,逃離那些痛苦和害怕嗎?
就像您告別哲學,不也是在以您的哲學立場,說明「過於強調理性和深刻的哲學」無法作為「我們生活的一般指導」的這個涵括巨大的命題嗎?您不也給出了一個關於人們對哲學的迷信的一項重要懷疑?
所以我說,一個哲學家的理想,全然是普羅米修斯式的,他們愛人類,因此在我們無法仰望的高空找尋人類所得不到的思想作為火種。他們在那個高空進行爭論,並試圖將他們的理想用最通俗的方式說出,再由通俗導師說給我們聽。他們的冗言充斥我們的生活,不過是因為哲學家們通常無法達成共識,但這僅僅說明哲學家仍然如我們一樣身為人類罷了。
柏拉圖《斐多篇》中有這樣一段記載:
蘇格拉底說:「克里托似乎有話要說,在我開始說話之前,先讓他說吧。」
克里托說:「我只有一事要說,準備毒藥的人對我說,要你不要作任何可能影響毒藥效果的事,包括話說太多。否則的話,可能要讓你喝第二次的毒藥,甚至是第三次。」
「那是他的事,」蘇格拉底說,「讓他去準備,需要幾副毒藥就是幾副。」
接著繼續闡述靈魂於死後的世界與生命之永恆。
哲學家到死都不保持沉默,並且永遠執著。他們只信仰自己意義下的神,他們面對世人,就好像我們的意志面對著我們自己一樣——永遠說個不停,並永遠試圖提一些和我們的生活本身比起來深刻的可疑的問題。
和我們一樣自說自話,創造冗言。
2008年6月16日
[+/-] : 大學畢業這件事
我們的畢業典禮,在煙火聲中結束了。我們走出操場的那一瞬間,整個典禮就結束了。有人說,典禮只是儀式,重要的是我們該如何面對「畢業這件事」。
嗯?對啊,如何面對?有人提議,讓我們回顧自己在大學裡面學到什麼,來想想自己是否不算白過。我很感激這種提議,因為我們總是可以在裡面得到安慰:「至少我得到了這些」、「至少我有一群好朋友」。是的,我總是可以快樂的在我——即使不怎麼樣——的生活過往中找到一些「青春不曾留白」的痕跡,像是童子軍結業以後擁抱我們的回憶。從小到大大家都是如此做的。
我愛這些回憶,但是我也受夠了自我安慰。
我們不應該再去回答:「我在大學中學到什麼?」而應該正面去想這個問題:「我在大學中『應該』學到什麼?」就像在問「大學畢業究竟代表什麼?」
大學畢業代表什麼?小時候,老師告訴我們,大學就是「由你玩四年」,玩玩出來,你就是大學生了。那時根本不會去想「為什麼要當大學生?」這個問題,反正高中就是為了大學存在的,建國中學又是頂尖大學的保證班。於是我唸了清華大學,所謂頂尖大學中的其中一所。終於,今天畢業了(即使必須念第五年,我在心態上依然是「畢業了」),我才開始想「為什麼要當大學生?」(這一切是如何的荒謬,卻是那麼的真實)我曾經以為「為了文憑」是一個好答案,但是現在我又不認為了。現在我認為,拿文憑,就是等於「買保險」。就因為我們並不知道將來會如何,只要能讓自己的「地位」和「頭銜」好一點,就比較不會讓自己是被踩在腳下的人,換言之,至少可以踩在一些極其可憐一無所有的人的頭上,然後剝削他們。
畢業又算什麼呢?一年清華有一千多個大學畢業生,一千六百多個碩士畢業生,你還知道在這群人裡面有些人每天只知道瞎混,除了魔獸和本科之外沒有其他專長和興趣的人也混在裡面。反正畢業這件事嘛,就是學校給你安排了一個又一個的障礙,然後你用各種方法去超越它們——除了作弊被抓到、抄報告被發現以外,所有的方法都是可以的。大學教育就像是無止盡的「小聰明訓練」,讓大學生在進入台灣社會以前,學會各種投機取巧的方法。學分要拿,所以「選課」是一門學問;修了課要過,所以「過」是一門學問;不能被退學,所以「個人危機預防」這門課最好大家都去修一下。
畢業代表的是解脫,是「熬出來」,是「好不容易畢業了,爽!」然後呢?然後進入社會以後再受傷一次,再被老闆當掉,再被專科畢業的學生笑「大學生嘛,不會是正常的」,再被老一輩的大人笑「大學生嘛,還年輕」,再被國外的學生用我們不知道的語言嘲笑。大學生如果除了考好試、過學分什麼也不會的話,念大學要幹嗎?但是大學生卻這樣樂此不疲的自我訓練,還以為自己的大學過得很充實,覺得自己學到了很多。為何不去想,三萬元一學期下來,花了二十五萬到底要學到怎樣才算「多」?Who cares! 反正社會中比我廢的人還一狗票,我總不會是最差的!
台灣人什麼時候才會改變那長不大的思維模式?
台灣的老師和家長什麼時候才會嚴肅的看待「念大學」這件事?什麼時候才會知道,台灣滿街的大學生的意義只是讓(非法定的)基本教育年限不斷在文化的推擠下提高,又伴隨著新一代學生的更強大的焦慮與不安。台灣的社會什麼時候才會知道,所有的專長和地位不必由大學文憑保證,而且即使是工人、農人,只要有他的專長,依然值得敬重。什麼時候台灣人才知道自己還活在「新封建主義」時代?
(什麼叫做台灣的新封建主義時代?我說,那是「社會的關鍵字式思維」,他們以為:「數學系畢業的學生數學比較好,將來能當一流的數學老師」、「經濟系的學生比較會管帳」、「哲學系畢業的學生很會空想,沒什麼用」、「清大、交大的學生在園區很受歡迎」,總而言之,這樣的思維像是:「你的學校聽說怎樣、你的系聽說如何,因此你也應該…」因此如果我想獲得那個「應該」,我就得得到這個「因果前件」,就是該系與該學校,那就是我的頭銜、我的文憑。而我的文憑就保證了我的「學業是否完成」,保證了我的「應該」是否有足夠效力。
這一切,和「事實上」我學到什麼一點關係也沒有,「超現實」就這樣取代了「現實」。)
大學畢業這件事,因此像是「社會上層的叩門磚」,像是「更上進的自我」,像是「良好生活的保證」,像是「學業的完成」。大學畢業這件事,像是一個目的與一個目的的終結,象徵著「結束」、「完成」。
我們像是都忘了那句話:「The word commencement means a beginning.(『畢業典禮』的意思是『開始』)」不是結束,是開始——我們的社會早就忘了。
唯一的開始的意義,卻是「總算可以去作我真正想做的事」。就像是那個笑話,一個企業家遇到一個釣魚的人,問他為什麼不把魚拿去賣了來賺錢,釣魚人問:「為什麼我要賺錢」,企業家說「賺了足夠的錢以後,就可以整天悠閒作自己想做的事了」,釣魚人回答他,「我現在不就是如此嗎?」工作、志業、學習,在台灣的教育體制中是可以全然分離的:實現某一個其他目的而不斷在一個不相干的地方掙扎。這樣沒效率的思維像是一點點也不理性,但是卻只有極少的人有勇氣放棄先前的「不相干意義的掙扎」,多數的人選擇「在這裡畢業」,並且試著駁斥這樣的掙扎其實還是「多少有意義」。
走出畢業煙火的會場的那一瞬間,我忽然興起了一個疑問,我們這一代的大學生,真的知道等在前方的是怎樣的戰場嗎?美國人、德國人、日本人、英國人的刀槍已經是二十一世紀的了,我們的武器又是什麼?我們的大學生,難道還要繼續當他們的勞工,受不公平的壓迫,再延續一個世紀的無力感?
2008年6月15日
[+/-] : 【影音分享】Radiohead - House Of Cards
Radiohead - House of Cards
I don't want to be your friend
I just want to be your lover
No matter how it ends
No matter how it starts
Forget about your house of cards
And I'll do mine
Forget about your house of cards
And I'll do mine
Fall off the table,
Get swept under
Denial, denial
The infrastructure will collapse
Voltage spikes
Throw your keys in the bowl
Kiss your husband goodnight
Forget about your house of cards
And I'll do mine
Forget about your house of cards
And I'll do mine
Fall off the table,
And get swept under
Denial, denial
Denial, denial
Your ears should be burning
Denial, denial
Your ears should be burning
Denial, denial
2008年6月13日
[+/-] : 【中時:人間】Emil Cioran:永別哲學
蕭沆(Emil Cioran)
宋剛/譯
我背棄哲學,是在發現康德身上找不出任何一種人性的弱點,聽不出一絲真正的哀傷以後;康德如此,所有的哲學家也都如此。相較於音樂、神秘主義和詩歌,哲學活動源於一種業已衰減的精氣,帶著一種可疑的深刻,只在那些羞怯與溫吞之人的眼中才獨具榮耀。而且,哲學──這種沒有人情味的焦慮,這座貧血概念搭建的避難所──正是人們逃避生命那蝕人的繁茂所使用的方法。幾乎所有哲學家最後都落得善終:這便是對哲學最為不利的一條證據。就是蘇格拉底的結局也沒有什麼悲劇性:那不過是一場誤會,是一位教育家的死──若說尼采是瘋了,他也只是作為一位詩人和通靈者瘋的:他所贖回的是他的顫慄,不是他的思考。
生存不能靠一些解釋來加以規避,人只能承受它、喜愛或是憎恨它、膜拜或是害怕它,只能在一種幸福與恐懼的交替當中,來回不已,表達存在本身的節奏:其搖擺、不協,其苦澀或輕靈的凶猛。
有誰在面臨一種不容辯駁的潰敗時,不管是意外還是必然,不曾舉起禱告的雙手,最後卻又只能任其落下,比哲學給的那些答案還要虛空?好像哲學的職責就在於保護我們,但卻只在命運的坎坷還沒讓我們走投無路時能還負點責,而一旦人被迫陷入茫然,它又立刻把我們拋棄了。其實,只要看看人類的痛苦有多少進入過哲學,就應該明白怎麼可能不會這樣呢?哲學工作沒有生命力,它只稱得上可敬而已。人當上哲學家總非出於自願,因為這是一種沒有命運的職業,只是在用一些龐大的思想填塞一些中性而空洞的時刻,而這些時刻卻必然有悖於《舊約》、巴哈和莎士比亞。思想可曾寫出過一頁東西,達到過約伯的哀鳴、馬克白的恐懼或一曲和聲的高度?宇宙無須討論,只能表達。而哲學卻無法表達宇宙。真正的問題,只會在看遍了或是用盡了哲學之後才能開始,只會在一本厚厚的著述的最後一章劃上了最後一個句號,以標示哲人在未知世界面前已宣布退位之後才會開始,而我們的每時每刻卻都紮根在未知之中,我們不得不跟它搏鬥,因為它天生就比我們每日的麵包要更為直接、更為重要。而在這裡,哲人卻離開了我們:他作為災難的死敵,跟理性一樣理智,一樣謹慎。於是陪伴我們的就只有一位老朽的鼠疫病人,一位熟知種種夢魘的詩人和一位絕妙到超越了心靈所有空間的樂師。我們真正開始生活,只能在哲學的盡頭,在它的廢墟上;當我們明白了它可怕的虛空,知道要求它什麼都完全無濟於事,它不會有任何幫助以後,才真正開始。
(偉大的系統說到底都只不過是一些高明的自說自話,知道了存在的本性是在「生命意志」、「理念」、或上帝的玩笑或是化學之中,對我們來說有什麼好處呢?這一切都不過是語詞的繁殖,精緻的意義挪移。存在厭惡詞語的擁抱,而內在體驗在那語言無法表達的美好時刻之外,什麼也不會揭示。何況,存在本身也不過是虛無的一份野心。
只有因為絕望,人才會去下定義。他需要一句公式,甚至是很多公式,才能給精神提供一個證明,為虛無建起一幅門面。
無論是概念或是陶醉都沒有用,音樂將我們潛入存在的「內心」,我們卻很快就浮出了表面:幻覺的作用消失了,而知識也明顯地無用。
我們觸摸和構想的東西,跟我們的知覺和理性都一樣地無法確定;我們能肯定的只有詞語的那個世界,可以隨意撩撥,卻完全無濟於事。存在是一個啞巴,而精神卻極為繞舌。這就是所謂的認知。
哲學家的獨特僅止於發明詞彙。而由於面對世界也就只有那麼三、四種態度──和死亡方式的數量差不多一樣──所以,使它們顯得變化多端的那些微妙差異,不過就是些詞語的選擇,沒有什麼形而上的意義。
我們身陷於一個滿是冗言的世界,疑問與回答在其中完全是同一回事。)
由聖徒到犬儒
嘲諷把一切都降低到了藉口的位置,太陽與希望除外。這兩種生命的條件,是世界與心靈的明星:一個閃閃發光,一個無影無形。一副枯骨,若是在太陽下取暖並懷抱希望,將比一個絕望而厭惡光明的大力神更為有力;一種存在,如果完全朝著期望,將會比上帝更為強大,比生命更有活力。馬克白「對陽光過敏」,所以他是生靈中最不濟的一個,因為真正的死亡不是腐爛,而是對一切光耀的厭惡,對一切萌芽的拒斥,對一切在幻想的溫暖下綻放的東西所懷的反感。
人已經把在太陽下生生死死的一切都褻瀆了,卻沒能褻瀆太陽;把在希望中生生死死的一切也都踐踏了,卻無法踐踏希望。由於他不敢走得更遠,所以給自己的無恥限定了邊界。因為一個無恥的人,如果宣稱自己是講道理的,就只可能是在言語上無恥;任何舉動都會讓他成為最矛盾的一個存在:因為誰也無法在剷除了一切迷信之後活下去。若想走到徹底的無恥,就需要一種與神聖完全相反的努力,而且至少是同等的努力;要不就只好想像某個聖人,當他到達了修練的頂峰,卻發現自己所受的一切辛苦原來都毫無意義──連上帝也是可笑的……。
一個如此清醒的怪物勢必會改變生命的現實:他將會有足夠的力量和威信,去質疑其存在的條件本身;他將不會再受自我矛盾的威脅,而且沒有任何人性的弱點能再削弱他的大膽,因為他已經拋棄了我們身不由己對自己最後的幻想所抱有的那種宗教敬意,所以他肯定會拿他的心和太陽來開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