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字被翻譯成「行話」其實是很奇怪的。如果一個字是buzzword,就說明了這個字的內容是晦澀的、不明的,這樣的晦澀不明並不是由於它被無理的創造和無理的使用,而是在於這個字在從技術性的術語中轉為普羅用語的同時,它的內容就因為其困難性而被曲解,使得術語本身被廉價出賣成buzzword;而另一個可能性是提出這個術語的人對於這個術語也只粗淺定義、理解,因此無法清楚說出,讓這個字在詮釋者的海中漂流。
也有人把這個字翻成「時髦用語」、「流行用語」,展現它的大眾性格。就字面來看,buzz是持續的嘈雜聲,也有人因此翻成「潮詞」,彷彿具有「隨流」和「持續的聲音」之意,因此我認為這是目前所見比較適當的翻譯。
「人們使用潮詞是因為它們方便。複製某人創造的字詞比起自己想出要簡單得多。」(People use buzzwords because they are convenient. It is much easier to copy the words and phrases that someone invented than it is to come up with one's own.有人認為這是喬治歐威爾在其論文 "Politics and the English Language" 中所說,但這不太可能,因為buzzword的發明應在1970年代,我推測應該是類似意義的句子)這就顯示了為何一個buzzword的意義會含糊不清,因為人們在使用字的同時,甚至也保有對字的詮釋權力,而詮釋有時是很恣意的,但有些字卻是在創造時意義就被賦予了。
像這樣的字我們比較熟悉的,我隨意列出幾項:Globalization、Stakeholder、Visibility、Solution、Diversity、Empowerment、Win-win、Enterprise、3G、Nanometer(其餘可參考Wikipedia的List of buzzwords)。我們可以發現,有些字是人們非常慣用的,幾乎在使用的同時是不假思索的,但這些字卻被定位成「含糊不清」的。這也許多少可以說明我們在溝通上時的一個問題,就是「不假思索的使用意義晦澀的字」。(這些字也許還不只是潮詞,更有一些其他意義廣大卻沒有被討論過的概念,如存在、生命、愛情等,這些字的特徵就是:因為詮釋過於困難,詮釋者通常就是使用者。)這也是我希望台灣教育能夠更重視哲學的理由,因為只有在將buzzword當成buzzword,以及體察彼此所說的話即使不在「換句話說」的情況之下如何相同的情形下,我們才能不總是在「政治的口號」和「名嘴的宰制」之下被框進一個黑暗的堅牢彼此互毆,也不會總是在討論人生問題和哲學問題的最後投入懷疑論者、文化相對論者和虛無主義者的懷抱。
buzzword的使用當然是無法避免,並且也不需避免的,重要的是,當我們進到一個明知充斥著buzzword的世界之時,我們如何真正判斷他人所說的話以及諸用語的真實意涵,並且在引用詞語時更謹慎的去思索「這個字被賦予的意義為何?」以及「和我所詮釋的意義是否有所出入?」也只有如此,我們才不會總是把 "Cogito, ergo sum"(我思,故我在)當成「要多多思考否則就不(值得)存在」的警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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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3日
Buzzw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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