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4日

海德格爾談論「無」

實際上,人們並不能把無當作某一外在事物,像雨、山或任何一種對象那樣來談論和處理。從根本上說,無是所有科學都無法通達的。誰要想真正的談論無,就必須成為非科學的。不過,到目前為止大不幸的是,人們以為似乎科學思維才是唯一的和真正嚴格的思,唯有它,也必須是它才能成為哲學運思的準繩。可事實卻正好相反。一切科學的運思都只是哲學運思衍生出來的和凝固化了的型態。[…]除了哲學家之外,詩人也是談論無的,這不僅僅因為按照日常理智「在詩中較少嚴格性」的看法,而且更因為在詩中(這裡指的只是那些真正的和偉大的詩)自始至終貫穿著與所有單純科學思維對立的精神的本質優越性。由於這種優越性,詩人總是像說在者那樣說出與說及它們。[…]

[…]絕不可能像臨摹一副畫那樣直接地去說無。但是其可能性卻可以提示出來。這裡,我想引一段從詩人Knut Hamsun的一部晚年作品〈路漫漫〉中摘出來的話。這部作品與〈流浪漢〉、〈奧古斯特〉組成一個整體。它描述了奧古斯特的最後年月和結局。在那裡,當今人類已經被連根拔除的全能仍然以此在方式——並未淪入平庸——顯現出來,儘管這種此在已經陷入絕望,但仍保持純真與優越。奧古斯特的最後時光是在高山之巔的孤寂之中度過的。詩人吟道:

他,端坐在這裡,兩耳之間,傾聽著真正的空寂。一個幻象,十分可笑。大海之上(曾泛於海上)有某種東西翻騰著,那裡可以聽見潮水的咆嘯聲。而這裡,卻是虛無碰撞著虛無,什麼都沒有,連個空空的洞也沒有。欲說還休,欲說還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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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格爾,《形而上學導論》,北京商務印書館,二十六到二十七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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