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寂是冷的,是冰。水汽裊裊像是圍繞著。但誰都知道的,他們隨時都在遠去。
那雙手碰到冰一下就彈開了,「呀!」女聲輕輕叫了出來,輕撫自己細嫩苗條的手指,微微蹙著眉頭。
「這真是令人哀傷哪。」最後女孩短短地說了這句話就退下了。她靜靜坐著,小巧的雙腳輕輕前後搖動,裙擺隨著風飄搖著春的氣息,偶爾露出白皙的大腿。她側著頭,好奇的看著。
它是怎樣美麗又怎樣哀愁呢?
她說她懂得,因為所有女人的心裡都住著一個哀傷的美婦,悠悠等著她的情人,那永遠不會來的夢中人。當朝陽升起,她心想,又一天過了呀。當夕陽西下,她心想,夜晚又來了呀。當夜晚,她心想,等待究竟有結束的一天嗎?不會來的,不會來的,心裡有一股聲音這樣說道。但她仍日復一日的等下去,即使明知那日子是極渺茫的。
既然永遠不會來了,這樣的等待自然是孤寂的。
一天,又一天,女人的淚痕已無法拭去了,深深地印在閣樓的木地板上。窗外的藍天多廣大,草原又多寬闊,豈不是藉自己的偉大在嘲諷著女人的渺小;豈不是,用他們那充滿希望的姿態,嘲笑著絕望的女人。陽光斜斜打進屋內,一天兩次。女人貪婪地沐浴在陽光中,那溫暖只有片刻——她很清楚的。很快地他就會離去了,女人就靜靜緊貼著牆壁,卻很快的連一絲絲餘溫都無法感覺。唉,既然如此,又何必讓女人知道溫暖是什麼呢?
那一天,有人輕輕敲門。是他吧,她想。她踏著輕快又緊張的腳步前去應門,還沒開門,她就認定是他了。呀的門開了。是你嗎?女人問。是的,是我。女人聽了沒有絲毫懷疑,「啊!你終於來了。」
於是她戀愛了。
閣樓裡的愛情,除了一天兩次煩人的(是誰打擾了我們的黑夜呢)日照,沒有日和日的交替來劃分的日子裡,時間以一種奇異的失落連續著——沒有開始、沒有結束,只有不斷行進的時間,重複的行為和話語。這是永遠吧?女人天真地問。是的,是的。這就是那傳說中偉大的愛情嗎?女人的眼神充滿著期待。是的,這是當然的。女人聽了笑得很美、很美,像朵花似的。他也輕輕笑著,露出美麗潔白的性感的牙。
你說,還有比這更孤寂的時刻嗎?他手裡的香煙,裊裊的流出濃白色的霧,遠看還以為正圍繞著兩人呢。誰都知道的,他們隨時都在遠去。
孤寂是冷的,是冰。女人帶著美麗而深邃的眼神,凝望著。嘴角帶有笑意,也有乾去的淚痕。女人以為她懂孤寂了,卻不知道真正最大的孤寂,是在熱情背後流洩的那種冷漠。
她永遠不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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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6日
孤寂者物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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