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畫的男人

【聯合報╱李欣倫】
他在盧昂街頭畫畫。看人群圍過來，他開始作畫。攤開一張白紙，然後噴漆，紅的，綠的，黑的或白的色塊，接著，他用指尖推開色塊，勾勒出不同風景：天光、峽谷、街景、哀傷的女人。從混沌到清晰，從超現實到現實，他眼中的世界逐漸成形。

他的指縫塞滿顏料，白色背心和深色長褲也是，髮梢也有幾抹顏色。畫畫時，他沉默，不停抽菸，偶爾停下來喝水。每完成一幅畫（大約二十分鐘），他便舉起油墨嶄新的畫，給駐足的人欣賞，好像拍賣現場。

幾個日本觀光客買了。在我透過速食店窗玻璃向外看的二個鐘頭內，他賺了將近二百歐元。看天色漸暗，他開始將一罐罐的噴漆、畫作裝入破損的行李箱，當街脫下背心、長褲，換上紅色上衣和牛仔褲，往地鐵的方向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