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那些傾盡全力要展現自己的無知,卻又認為自己在此意義無比尊貴的人,已令我厭惡的無以復加了。他們用強而有力的意識形態抵擋了人們對真實事物的視線,只要求人們看他們想看的,並在裡面表達認同或不認同。人們也居然開始習慣於不去正視言論本身,只努力的去往憤怒和偏見的深層裡看去,而得到一系列毫無價值的判斷。
事實上這樣的人作為名嘴,只是個表演者。只是一次一次服膺稀少而愚昧的群眾的需求,一次一次吶喊口號、揚起旗幟,然後群眾就一次一次的隨著每一歡呼聲起舞。這樣的愚昧是可敬的,因為他們有無比的道德勇氣,妥帖的扮演了自己的角色,而無視其他高貴之士的眼光。他們只覺得奇怪:「為什麼那些人不隨著我們呢?」然後將那些人視為異端。他們毫無知覺的這樣做了,因為在他們的認知和思考裡,沒有能力處理他人(特別是那些真正擁有高妙思想的人)的思維,而只能決定用各種貼標籤的方法去檢視它的「對」與「錯」。我再一次聲明,這可是需要無比的勇氣的。
愚昧的群眾和無知的名嘴,就構成了言論世界裡的一個神聖不可冒犯的聖地。不可冒犯、不可辯駁,在這裡,一切教主提出的意識型態是不可讓任何言論詆毀的(就如畢式教主並不能解究竟何謂「無理數」一般)。言論自由在此被限制著不是以真正的禁令,而是用鼓勵的方式:「說嘛,說說看嘛,然後讓我們看看你是哪兒出了問題。」然後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謾罵(像是串通好一般的,其中有的還是溫言相勸的),用各類詞彙將人打入言論的堅牢,這類的詞彙是:「崇洋媚外者」、「資產階級者」等等。
總之在那個世界裡,「言論自由」是遊戲規則而非社會原則;「理性」是言語機器的表皮而非關節。在那個世界裡,每個人捍衛自己的主義,詆毀他人的主義(至少他們認為這的確是劃分的清清楚楚、非黑即白的),然後在這個過程裡找到志同道合者,連成一氣,要一切高貴偉大者(他們為了保持自己的尊貴),除了乾瞪著眼,再也不能和他們有所衝突。「圈圈」們(消音)與他們的教主於是在這裡獲得了空前的勝利,再一次展現了他們過人的洞察力與優異的批判思考能力。「再來、再來!」人群呼喊著,教主撚著鬍鬚微笑。
在這一點上,所有意圖保持獨立、謹慎的知識份子都只能讓賢,因為在他們既有的價值觀裡,這樣的行為,無異於將自己的理性賣給惡魔,無異於出賣自己的理念換取力量,無異於踐踏格調。所以我才說,隨著旗幟起舞是(揚起旗幟也是)需要無比的勇氣的。
誰說知識才是力量?我告訴你,「一知半解」才真正擁有無上的力量,因為必須那樣才真的能無所畏懼而無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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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11日
厭惡某名嘴和他的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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