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多麗斯‧萊辛(Doris Lessing)/作 范文美/譯】
我的靈魂是間房間,一個大房間,大堂———空盪盪,在等待。有時候有隻蒼蠅嗡嗡飛過,呈現異國的夏日清晨景象,有時有個小孩在裡面嘻笑,像是數代同堂和諧共處,童年、青年、老人三位一體的女人。有時候你走進來,站在那兒。你站在我身體裡面,微笑,我閉上了眼睛,因為我的身體認得出你是什麼樣子。我感覺得出你的樣子,就像我站在一棵樹旁邊,把手放在它吐息吸氣的樹幹上那樣。
我是一池的水,奇妙的生物在當中浮游,你在當中遊戲,你是個年少的孩子,棕色的皮膚閃閃發亮,水像雙手,像我的手流過你的肢體。我的手永遠不會碰觸你。我的手,明天晚上,在一片寂靜之中,將伸向戲院裡上千的人們,從我自制而引致的無限痛苦之中為他們創造愛。
我是間房間,有個老人坐在裡面微笑,微笑了五千年,你,你蒼老的下身賦予了我生命。
我是個世界,你向它吹送生命,向它微笑,創造了生命,創造了我。我和你在一起,時時刻刻創造了無數的微生物,任由我們自由處理。每一個,我們都用手觸摸,然後像釋放小鳥那樣放入空中。
我是一大片空間,不斷擴大、長大,隨著人類靈魂逐步輕釋而擴散。在角落裡,蹲著一個東西,一樣物件,一塊黑黑的、緩緩蜷成一團無形的沉重東西,是具體的睡眠,一次寒冷愚蠢的睡眠。這種沉重就像惡臭房間中的黑暗———這個東西蹲在我靈魂中,在睡夢中翻動,我鼓起全身肌肉、全身力量擊敗它,因為這是我生命的目的,我就是這樣。珥珥
因為你轉身向我微笑,讓亮光再度穿過我,就像是有一個國王和王后,手牽手,十分叫我滿意的、安逸地坐在他們的國度裡微笑。
(原載於民國92年1月3日《聯合副刊》)
2007年10月13日
[+/-] : 一封未投遞的情書
2007年10月8日
[+/-] : 失落
但是我覺得原版比較美,有點無法割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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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礁溪火車站,已經是黃昏了,是個天氣有點冷的傍晚。
看著馬尾女孩的臉,我們一行人,接下來幾天大概會都在一起玩,我有點搞不清這種不熟悉感,到底是因為身在異鄉,或是以為自己是在一個夢中。
她笑著和另一位女孩聊天,討論接下來的行程,我也忙著和兄弟們哈拉,但是我卻不能克制使自己能夠片刻忘了她的存在。
她好像也偷偷地注意我,是嗎?
在抽鑰匙的時候,我更是緊張了,我不確定是否希望她能抽到我的鑰匙,但是我彷彿能相信,當她要給別的男生載的時候,我會是如何又如何的失落。
她的眼神看起來也是有些忐忑不安,看不出究竟是期待或是緊張的心情。
忽然我想到了一個遙遠的畫面,在草原上一位女孩,偶然拾起一枝天人菊的花朵,邊喃喃著:「他愛我,他不愛我,他愛我,他…」然後將花兒片片的撕去,讓期待和擔心片片的凋零。
而我就像草原上的無助女孩一樣,等待著花辦兒完全落下,揭開他愛我或是他不愛我的最後結局。
不一樣的是,即使最後得到不喜歡的答案,我也不再有拾起另一朵花兒的機會。
結局果然如此,她就坐在我後面的那輛車,載她的是我最好的朋友,故事總是這樣演,這次也不例外。
然後一行人就這樣上路了。
在昏黃的夕照下,兩旁大片的早已荒廢的田地被映得格外的昏黃,大道也是昏黃的,柏油色的地板被照成深深的橘。大道上幾乎沒有什麼車子,只有不斷呼嘯過的--聽不出來是風兒呼嘯過車,或是車呼嘯過風兒--風聲,形成一種相對都市的寧靜與沉默。而我同時感覺到,滑過肌膚的冷空氣的寒冷,和後方女孩的身體傳來的溫暖。
所有的感覺,就這樣成了一種詩的芳香,衝擊著駛在大道上的我的每條神經。
從後照鏡裡看去,馬尾女孩完全被男孩檔住,只能隱約知道她們開心的聊著。
我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雖然很對不起後座的女孩,但是也只能如此,因為在心裡,我仍然覺得自己是孤獨的,即使我開口說了話,那種孤獨感也不會離我而去。巨大的孤獨,將短暫的風景和心情刻成一首不長不短的詩,欲道盡我所有的哀愁,卻什麼也沒說,只讓我陷入深深的詩的意境裡頭。
「很遠很遠的前方有一座山,那兒有一座瀑布,聽說很漂亮。」我卻依稀從風聲中聽到後座的女孩說話,「明天去吧。」
「好啊。」我試圖在話語中傾入無限溫暖,好掩蓋心中那樣可悲的孤獨和慚愧。
但是又不禁陷入長長的沉默。
後來,女孩仍然梳著馬尾,當我偶然對到她的眼神時,她瞇著眼睛對我笑了一下。我終於漸漸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因為失去不曾存在的擁有,感到那樣可笑的失落。
[+/-] : 暗戀
因為陸志瑋覺得太悲傷了,就幫我做了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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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礁溪火車站,已經是黃昏了,是個天氣有點冷的傍晚。
看著馬尾女孩的臉,我們一行人,接下來幾天大概會都在一起玩,我有點搞不清這種不熟悉感,到底是因為身在異鄉,或是以為自己是在一個夢中。
她笑著和另一位女孩聊天,討論接下來的行程,我也忙著和兄弟們哈拉,但是我卻不能克制使自己能夠片刻忘了她的存在。
她好像也偷偷地注意我,是嗎?
在抽鑰匙的時候,我更是緊張了,我不確定是否希望她能抽到我的鑰匙,但是我彷彿能相信,當她要給別的男生載的時候,我會是如何又如何的失落。
她的眼神看起來也是有些忐忑不安,看不出究竟是期待或是緊張的心情。
忽然我想到了一個遙遠的畫面,在草原上一位女孩,偶然拾起一枝天人菊的花朵,邊喃喃著:「他愛我,他不愛我,他愛我,他…」然後將花兒片片的撕去,讓期待和擔心片片的凋零。
而我就像草原上的無助女孩一樣,等待著花辦兒完全落下,揭開他愛我或是他不愛我的最後結局。
不一樣的是,即使最後得到不喜歡的答案,我也不再有拾起另一朵花兒的機會。
結局果然如此,她就坐在我後面的那輛車,載她的是我最好的朋友,故事總是這樣演,這次也不例外。
然後一行人就這樣上路了。
在昏黃的夕照下,兩旁大片的早已荒廢的田地被映得格外的昏黃,大道也是昏黃的,柏油色的地板被照成深深的橘。大道上幾乎沒有什麼車子,只有不斷呼嘯過的--聽不出來是風兒呼嘯過車,或是車呼嘯過風兒--風聲,形成一種相對都市的寧靜與沉默。而我同時感覺到,滑過肌膚的冷空氣的寒冷,和後方女孩的身體傳來的溫暖。
所有的感覺,就這樣成了一種詩的芳香,衝擊著駛在大道上的我的每條神經。
從後照鏡裡看去,馬尾女孩笑得很燦爛,那種會令人聯想到陽光的笑容。女孩與同車的男孩聊得相當愉快。
我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雖然很對不起後座的女孩,但是也只能如此,因為在心裡,我仍然覺得自己是孤獨的,即使我開口說了話,那種孤獨感也不會離我而去。巨大的孤獨,將短暫的風景和心情刻成一首不長不短的詩,欲道盡我所有的哀愁,卻什麼也沒說,只讓我陷入深深的詩的意境裡頭。
當我再次瞄了一眼後照鏡,我們的眼神彷彿有了交會。她是否也在意我後座的女孩?我想,女孩的眼神也許帶著著急、帶著思念,就與昨夜鏡中的我一般。
「很遠很遠的前方有一座山,那兒有一座瀑布,聽說很漂亮。」我卻依稀從風聲中聽到後座的女孩說話,「明天去吧。」
「好啊。」我試圖在話語中傾入無限溫暖,好掩蓋心中那樣可悲的孤獨和慚愧。
但是又不禁陷入長長的沉默。
後來,女孩仍然梳著馬尾,當我偶然對到她的眼神時,她瞇著眼睛對我笑了一下。而我似懂非懂的也回了笑容,那種令人聯想到陽光的笑容,嗯…也許是吧?
2007年10月5日
[+/-] : 棒球夏令營的震撼教育
◎鄭浩
今年暑假,即將升小六的大兒子,突然興致勃勃地說要參加兄弟象隊舉辦的棒球夏令營。雖然他從來沒有乖乖坐著看完過一場棒球賽(包括王建民的比賽在內),而且運動神經也不怎麼樣,但是一想到身為資深球迷卻一直苦於無人接棒的我,千盼萬盼終於等到兒子「自投羅網」,於是二話不說立刻為他辦妥了報名手續。
結訓那天,我開車到龍潭球場接他回家,他一看到我就劈頭說:「我們這隊運氣真差,分組對抗賽都碰上超強的對手,害得我們連輸三場,而且每場都被得十幾分,輸得好慘!」
其實,我早就預料到沒玩過幾次棒球的他,打擊時多半碰不到球,而且守備位置八成會被「流放」到外野,所以出發前就給他作好了心理建設:只要好玩就好,打不到球沒關係,比賽輸贏更是一點都不重要。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他們隊上的投手,小小年紀就嘗到被對手打爆的滋味,心裡不知作何感想?
還沒等到我發問,兒子自己就搶先開口了:「最可憐的就是我們的投手,我看他每次投球以前,頭都低低的,好像很不好意思的樣子!而且還一直被內野手罵,真是有夠倒楣!」
是的,連十一、二歲的小朋友在夏令營的比賽裡都這麼認真了,那麼在全世界水準最高、競爭最激烈的大聯盟戰場,一位投手在四、五萬名觀眾瘋狂的吶喊聲中,被敵軍轟得滿頭包的糗態,又是多麼難受與不堪?
我看看身邊的兒子,猛地想起王建民今年八月初在多倫多那場大聯盟生涯最慘烈的一役。那天,他只投了不到三局,就被藍鳥隊一陣亂棒打掉八分,過去在他臉上最常見的沉穩風采完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不知如何收拾殘局的急躁臉孔,以及休息區裡不斷搖頭的教練,然後在局面近乎失控之後,步履沉重的總教練緩緩走上投手丘,直到建仔心不甘情不願地交出手中的小白球為止。
一如往常,建仔還是一路上面無表情地木然走向休息區,然而,這回他並沒有回到飲料桶旁的座位上埋頭擦汗,反而是筆直地朝裡頭的更衣室走去,然後,冷不防的,突然一腳用力踹開身邊的紙箱(也有媒體說是椅子),悻悻然消失在電視畫面裡。
老實說,當時緊盯著螢幕的我,雖然對建仔在投手丘上的失常演出感到驚訝,但還是被他突如其來的激烈動作嚇了一大跳。
說得更老實一點,其實那天建仔被打爆,我的心情與其說是失望,不如說是鬆了一大口氣吧!因為在平面媒體上夜班的我,除了在睡眠不足的情況下一大早就爬起來看球之外,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休假日偏偏建仔拿勝投,因為這意味著當天晚上我又得取消休假加班去也了。而建仔對藍鳥這天剛好就是我的休假日,套句老話:我的心情是既期待又怕受傷害,「期待」的是情感上希望建仔漂亮地投場好球,但是我的理智卻告訴我,只要建仔再添一勝,我這美好的一天假期馬上就要「受傷害」!
轉念一想,除了我以外的一般上班族呢?好不容易盼了四、五天,卻在一大早就傳來建仔被打爆的「惡耗」,一整天的工作心情就算沒打個對折也耗損了兩、三成,和他們比起來,至少我還可以「如釋重負」地提早關上電視睡我的回籠覺去,更別提那些為了看球而刻意請假甚至蹺班的人了…,看來建仔被漫天巨炮猛轟一陣之後,心靈上遍體鱗傷哀鴻遍野的,不是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高速公路的車速因為接近收費站而慢了下來,我轉頭看看兒子,隨口問他一句:「你這次參加棒球營,教練應該教了你不少東西吧!」
「當然,像我這種以前很少打棒球的,晚上還被叫去特訓呢!」兒子一邊把玩著手套,一邊回答我。
看來,天下的教練都是一樣的!誰不希望自己的子弟兵在球場上有最棒的演出呢?我的思緒再連結到多倫多這個重傷建仔的殺戮戰場,並且把腦海裡的影像切換到休息區裡,只見投手教練時而眉頭深鎖、時而神情緊繃,一副如坐針氈的焦慮模樣,接下來就是所有台灣球迷最不想看到的畫面:拿起電話,準備向牛棚討救兵。
此時此刻,在球場上與王建民情同父子的洋基教練群,眼看著愛徒在投手丘上任人宰割,心情之不捨與鬱悶,與千里之外的台灣球迷們毫無二致,大家隔著太平洋一起成了建仔被打爆的受害者。而幸好這次建仔是在多倫多意外翻船,萬一是在百般挑剔又萬分刻薄的五萬名紐約主場觀眾面前棄甲曳兵的話,這一大群花了大把鈔票購票入場的受害者,失望之餘發出的無情噓聲,可就不像咱們的惋惜與教練的懊惱那麼具有「人情味」了!
車子緩緩開下交流道,我問兒子:「明年還要參加棒球營嗎?」兒子眼裡馬上閃過一抹興奮的光芒,果決的連連點頭稱是,似乎已經把球隊被痛宰、自己一支安打也打不出來的煩惱,全拋到外太空去了。
不過就是一場比賽嘛,哪個投手沒有被打爆過?再套句流行話:「難過,一天就好。」何不灑脫地拎起毛巾,擦乾汗水順便抹去傷痛,四或五天之後,大家又都是好漢一條!從兒子無邪的眼神裡,我看到了棒球這項運動無限可能的未來,以及建仔初嘗重大挫折洗禮之後,浴火重生的無窮希望!
(發表於「印刻文學生活誌」)
[+/-] : 考古
【聯合報╱陳育虹】 2007.10.02 03:05 am
方法是有的:揀一個滿月夜,一枚黑貓眼石,石上注三滴井水兩滴血,全心觀想那人的五官、表情、動作……這時,如果那人也正在想你,他就會如實出現。女孩解說著,逐字教他念兩句咒。祖先傳下的,很靈,她一臉凝肅對他說。
考古之旅回來半年,晚上忽然又想到那一段,想到那女孩———他迷人的祕魯助理。他於是在床上對妻描述馬雅巫術。
一恍神,卻發現自己敞胸躺在馬丘比丘廢墟石墩上;那女孩在身側對他微笑,手心一枚貓眼石,像她瞳孔一樣黑亮一樣圓。
是夢吧?他揉揉眼。正上方,月亮也圓得驚人。
2007年10月2日
[+/-] : 我幫林立寫的徵友自傳
足球場上的我,一邊唱歌、一邊跳舞、一邊踢球,酷吧!
在足球場上,我踢的是右翼,也就是中場。就是負責傳球、推進,偶爾也可以進攻的角色。因為是右翼,進攻的機會要比其他中場要多。
「噠噠-噠-」我總認為我的腳步聲像是某種節奏──不只是我,在這個球場上的每隻腳丫,都打著令人沉醉的輕快節奏,像是一場拉丁美洲的嘉年華。而我欣賞整個球賽美妙的韻律,在心裡默唱著。
結果我因為唱歌不小心發了個呆,對手一個鏟球就把我的球抄走了。噢不~早知道就不要唱歌了。
我瞥眼看看觀眾席,應該沒有人發現吧?但是那邊有女生在竊笑,不會是在笑我吧?啊~好丟臉~
但我在那邊發神經邊自怨自艾的時候,我優秀的隊友又把球搶了回來,我頓時精神為之一振。我開始加快腳步和心跳──當然,也加快唱歌的節奏。
因為這實在是個攻擊的好機會:前方只有一名後衛,我又不在越位位置上!
我本來想大叫,但是怕被對手聽到,只敢用力的揮手。因為看我用力揮到手快脫臼,隊友又將球交到我的腳上。
「衝啊!」我運著球往前跑,而前面那個人也覺得情況不妙,緊盯著我,雙手大開,雙腳也大開。但是犀利如我還是以一個假動作超過他,並抓緊了一個空檔,射門!
「刷!」
那一瞬間,整個球場終於來到嘉年華的最高峰。觀眾傳出一陣陣瘋狂的歡呼聲,隊友瘋狂的衝上來擁抱我,我也瘋狂的手舞足蹈,要不是女生太多,我就把衣服脫了繞場。「哇哇哇哇哇哇!」我邊發神經邊盡情的吼叫著。不過沒差,反正全場都在發神經。
如果你看過世界盃足球賽,大概就像是那樣,所有人都瘋了,都在我將球射入球門的那一瞬間瘋了。
直到人們激情慢慢冷卻,整個比賽又回到開始的平靜,那樣「噠噠-噠-」的節奏。然後,比賽繼續,最後,又會在另一個小節達到高潮,演奏以屬於那個瞬間的音符。「哇哇哇哇哇哇!」...
但是當球賽結束後,一切音符和節奏都不復存在了。
當我一個人的時候,這種悲傷就變得好明顯,然後只能在孤獨中,期待下一場嘉年華的開始。
在這種熱情背後,到底是藏著怎樣的寂寞呢?我好像說不上來。而我,總想試圖在流水般的生命中抓住一些稍縱即逝的音符,即使這種執著,將用上我的一生也說不定。
我想我對於人生,可能沒有比足球知道的要清楚,但是我從踢足球的感動中,懂得了對生命中種種片刻的珍惜。
所以,如果你對生命中的某種冷漠,感到有些孤獨和疲憊,來信和我做朋友吧!因為我也正等待著認識你。
[+/-] : 2007年10月2日的凌晨兩點半
1.感受冷風緩緩在吹拂,也知道自己正不斷在失去些什麼。我雖然想試著保持溫度,卻什麼也做不到,只是靜靜的感受。
2.激勵營有壞的影響,也有好的影響,我盡可能想讓前者成為後者,透過不斷的反省。不管是我,還是清華思沙龍。
3.這次感情的空窗期比往常都長,但是我卻越來越少感到寂寞。也許也因此變得稍微冷漠。
4.烤肉架、烤肉架。
2007年9月30日
[+/-] : 酒後 不打虎
【聯合報╱侯延卿/記錄整理】
話說文學頑童張大春今年做了一件大事,就是為當代傳奇劇場編寫了一齣題為《水滸108》的戲碼,完全不用《水滸傳》原著裡的台詞,挑戰傳統觀念對古代俠義小說的解讀,上半場敘述「男人對於權力壓迫的顛覆」,下半場則描繪「女人對於男人壓迫的顛覆」。京劇革命志士吳興國更打破所有傳統與現代的藩籬,在導演這齣戲時,大膽把嘻哈街舞、熱門音樂、拼貼藝術與印象中閃著霓虹燈光加上俗豔衣裳的「胡撇仔戲」一股腦兒注入劇場裡,熱熱鬧鬧搞一場「江湖火拚、青春快打」!
此劇十月初即將上演,九月下旬某個風和日暖的上午,張大春、吳興國與聯副主編宇文正在車水馬龍的市區小聚,話題自然不離水滸。
酒後不打虎,打虎不喝酒
張大春(以下簡稱張):原著上山的女人只有三個。那麼多男人,實在很不人性,性格也比較扁平,可是一旦女人進來之後,男人的個性就活了。
吳興國(以下簡稱吳):我想做實驗性強的戲,最早是小劇場的概念,本來五個演員要自己兼說書解釋後續發展,但是後來卻演變出獨立的說書人,由曲藝王子林文彬形成另一個劇場,所以演員陣容就變成一個說書人、五個演員和三個負責撿場跑龍套的黑衣人。林文彬還兼演吳用和虔婆、王婆兩個老鴇。
張:一開始,吳興國說人很少,要省著用,每個演員都要身兼數個角色,甚至還有一個人演九個角色!
宇文正(以下簡稱宇):你們兩個會不會為劇本吵架?
吳:不會。大春老師寫得很好,速度又快。
張:這個劇本只用了四個工作天就完成。不過時間不重要,有的東西很快,有的東西要想很久。而且導演改很多,劇本交件之後,我到新加坡還接到他電話說要修改劇本,我當場立刻改好,吳興國說你滿快的嘛,我當然快,國際漫遊是我自己也要出電話費,很貴的耶!
吳:對了,劇場幻燈片要用的字還有缺。
張:那個字要用碑體,有人說那字要渾厚一點,媽的,我的字不渾厚嗎?
吳:哈哈哈,有的人講話沒有技巧!
張:我用顏體,用〈張猛龍碑〉。還有寫標語,「山上有猛虎」對「醉中無活龍」,「酒後不打虎」對「打虎不喝酒」。
吳:我們把標語用電影化處理。例如武松唱之前先講一些話,後面就像電影鏡頭,有黑衣人舉著這些標語牌子「咻──」很快速地從武松面前跑過去。
老虎是武松的知音
張:天下之大,只有這隻老虎知道武松的招數,所以這老虎就成了武松的知音。
吳:傳統上是武松比孫二娘厲害,老是把她打得很慘,現在全反過來,讓孫二娘把武松扭過來、踢過去!
張:他讓這個劇場變成各種元素只要能放進來的都放進來。
吳:三年前一齣戲《兄妹串戲》請周華健譜曲,把Hip Hop也加進來,我想他已有經驗、有概念了,所以這次再度請他寫主題曲。他去看排練也很有感覺,在車上就開始哼唱起來,兩天時間便完成。另外,從前傳統戲曲一開打就配鑼鼓聲鏘鏘鏘,雖然不同的段落有不同的節奏,但是聽在觀眾耳朵裡都差不多,所以也請華健為這種鑼鼓場加點音樂,他從沒編過這種曲子,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創作。他為這齣戲作的曲子可以出一張專輯了。
張: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我比較會破壞傳統,但事實上正好相反,吳興國破壞傳統的力道比我要強!
吳:年輕劇場可以包容很多,基本的表演是演員們都有學過的東西,根基很扎實。但是為了配合服裝的風格,就一定要調整原來戲曲的肢體動作。傳統的戲曲服裝比較秀氣,從崑曲延伸過來,比較文人氣息。但這次服裝是有時尚感的,穿上以後,有些細緻的東西就看不見了,所以肢體要誇張,布袋戲掌中戲的元素也運用了進來。
張:所以現在是倒過來,服裝影響劇場。
吳:因為一開始我對服裝的概念就是現代浮世繪。浮世繪原先受中國唐朝的影響,到了近代又與西方印象派交流,如果把經過印象派洗禮的浮世繪再改變為趨向現代派甚至野獸派等更前衛的東西,就像上世紀末開始講的拼貼藝術。但是拼貼裡面還要有一個新觀念,就是「融入」,光是拼貼不行,我們還必須從現代的概念中去找到呼應與融入的機會,這次的戲就是這樣的實驗。我喜歡賴宣吾的服裝,很有趣味,像他曾經幫金枝演社設計服裝,什麼流行就拚命往裡面貼,很能製造「笑」果。但是現在再請賴宣吾來做服裝設計,他也有成長,又與從前不一樣了。
張:關於京劇的實驗與改良,過去五十年來,台灣做了很多,從劇團到舞台上的各種媒介,彷彿整體進行了一場革命。但是說革命又有一點霸道,我們的想法就是一點一點把所有可變的元素找出來,再融入原來的骨幹,不管是唱腔、念白或武打都沒變,也不可能真的革命,只是在這個劇種中擴充它的定義。
我看不完他的小說!
宇:可否對調一下角色,由吳興國談文學經驗、張大春談談戲劇經驗?
吳:我只是從戲劇延伸到文學的環境裡。對戲劇的發展而言,有文人投入的時候是戲劇最蓬勃的時候,而且是最感人、可以流傳最久的。京劇發展看似活潑,但是這兩百年來,即使偶有感人之作,大部分作品從文學角度來看仍嫌粗糙。
張:從前也是如此,洪昇寫《長生殿》時已是了不起的劇作家,但還是要去請教曹雪芹的爺爺曹寅,因為曹寅對聲律的掌握細膩。這種講究可能只是給少數內行人中最傑出的菁英看的,只要得到這少數人的認可,這部作品就不朽了。但現在不同,少說十萬個觀眾看過這齣戲,將來它仍然不見得能夠流傳。
宇:吳興國看不看張大春的小說?
吳:我看不完他的小說!我買了一套《城邦暴力團》,可是不知道要怎麼把它看完?哇,一套四本,真是多呀!
張:我們的合作是彼此先相信對方。平常我以為自己很有想像力,但是有時候看他一個手勢、一個動作才知道,我以前根本沒想過可以這樣做!
宇:張大春的戲劇經驗呢?有沒有想過去票票戲?
張:我從小聽平劇,可是沒有真的學過。嗓子也不行。
吳:他喝多了的時候就唱了。唱花臉。
張:我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下一齣。
宇:已經在想下一個啦?
吳:因為《水滸傳》太長,所以要分三次。
不能示範,很難「招安」!
張:《水滸》是一個殼子,前二十七回已被過去的戲曲發掘殆盡;可是到了二十八回之後,很多內容大家不見得熟悉。如果觀眾不熟悉,連原來是怎樣都不了解,就得解釋半天,很難作文章,所以是一種挑戰。
吳:反正二十一年前就開始革命了,當代傳奇劇場二十一歲了,現在繼續革命。
張:他現在還常常練功的。
吳:本行嘛!而且年輕一輩血氣方剛,如果自己不能示範,很難「招安」啊!
張:我很驚訝那五個主要演員,扮演那麼多角色,一段緊接著一段,又唱又念又打,在舞台上兩個多小時,依然中氣十足。戴立吾(演員之一)在排戲時還對黑衣人面授機宜,教他們一口氣要憋到何時才能放出來,讓年輕人在磨練的同時也學到技巧。
吳:做劇場、做演員都要有內心的自覺,要能表達內心情感的層次。因為被形式框到極點時,生命就不見了。所以演員除了唱腔、身段之外,還要思考如何讓觀眾感動。關於潘金蓮被殺,大春老師寫了一首很漂亮的詞……
張:我不會背!
吳:後來我請周華健為這首詞配一段氣氛音樂,因為潘金蓮的靈魂一邊唱這首詞的時候,一邊解開小腳,把一切束縛解開。華健為這場戲做了一首很動人的襯底音樂,我一聽,那西皮二黃也不用了,就順著他的音樂發展……
張:她走下來的時候,要講自己九歲時怎麼樣、十二歲時怎麼樣……但是《水滸》裡並沒有交代潘金蓮的身世,只好到《金瓶梅》裡去找,等於把蘭陵笑笑生寫的《金瓶梅》當作《水滸傳》的註腳。
吳:戲的最後,我們把一本《水滸傳》吊鋼絲飛上去,散落的書頁滿台撒下來。
張、吳(異口同聲):正是「但凡世間無仁義,人人心上有梁山」!
2007年9月27日
[+/-] : 雜亂無章的生活記事
1.你如果想要什麼,為何不老實說?現在這樣我覺得很累。還有,我實在不喜歡被這樣說,真搞不懂你們在想些什麼。
2.盡量不要令自己消沉,我開始有點擔心又走入那個臨界點了,學期才剛開始,要穩健的走。
3.這幾天好事幾乎不再發生,接踵而來都是壞消息和討人厭的事。但我也樂得平靜。
4.壽司很乖很可愛。